太史箏這才明了他是沒聽見,不是有意不說話。她便復說了聲:「郎君為何不進傘來?外頭不淋雨嗎?若是感了風寒如何是好啊?」
崔植筠欲言又止,雨加深了他綠色的官袍,他在思量後開口:「某與娘子孤男寡女,素昧平生。同乘一傘,有失風度。然這太學不遠,某淋些雨不打緊。娘子,莫要掛心。」
「孤男寡女?你還真是規矩的很。」
箏笑他是塊木頭,「我說郎君,咱們是在這大街上,不是在那小巷裡。郎君何故這般拘謹?啊,還是說郎君怕我?」
恰在此時,學府傳來鐘磬聲。
崔植筠望向將要關閉的門,打斷了箏的話,「娘子,某上值要遲,不能再陪娘子多聊。還請娘子先隨某進去。」
崔植筠說罷急忙抬腳向前,太史箏無奈只得追隨而去。二人就這麼趕在太學關門前,跨了進去。
可看著大門一點點落下鎖鑰,太史箏茫然回眸,「那個,郎君。我問問,你們這太學白日裡都落鎖嗎?」
「嗯,這是先帝為防學子逃學,外人擾亂定下的規矩。所以每日辰初到午正,未初到酉初都會落鎖。無大事與緊急情況,便不准私開。」
崔植筠解釋地頭頭是道。
全然不見一旁的太史箏在心中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啊!這是什麼規矩啊?我的好官家,我真是謝謝你。
可箏又能怎樣呢?她只能保持微笑地問:「那…郎君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麼出去?」
崔植筠望著廊外風雨見消,淡然收起油傘回道:「娘子放心,某自然有辦法送娘子出去,娘子隨某來便是。」
背著背簍的郎君走下踏跺,踩起水窪中的漣漪,向太學深處走去。箏不敢耽擱跟在了他的身後。
接著一路去到廚房,有人在望見崔植筠身影后高聲言語:「呦,崔博士!今日您又是好心幫了誰?買了些什麼滯銷的東西啊——快讓我瞧瞧。」
那伙夫模樣的男人,擦拭著油亮的手掌來到二人身邊一看,「嗬,是白菜啊。好東西。」
「李師傅。」崔植筠緩緩擱下背簍,表情沒有絲毫變換。
李師傅笑著揮揮手,等他轉眸發現太史箏的存在,便帶著玩笑的語氣開口道:「唉?崔博士。這小娘子也是您幫助的人?您是準備幫讓她在這兒找個活計?」
崔植筠卻並未順著他的玩笑接下去,「李師傅誤會,這位娘子是幫某來送菜的好心人。」
彼時,太史箏愣在一邊。她望著崔植筠那被黃土染濁的背,陷入沉思。
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
箏在崔植筠身上看到了一個君子該有的德。然交善人者道德成,存善心者家裡寧,為善事者子孫興。
崔植筠確是個不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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