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御貢的硯台從他手中飛出半米高,又從來人眉邊擦過落下,他才終於消停。
「呀,淑儀娘子——」
天子身邊的都知於而驚恐萬狀。
司寇珏卻立在跪著的眾人身後目光凜冽,絲毫不去在意眉間擦出的血。
她就這麼望著齊鯉元一言不發。齊鯉元瞧見她,就像老鼠見了貓,之前的盛氣皆如雲煙消散。
少年終究是少年,
他還沒能磨練出天子的威嚴。
「都退了吧。」司寇珏輕聲令下。眾人顧忌著她那代掌鳳印的身份,在遲疑後退散。
如此,殿中便只剩下了她與少年兩個人。
司寇珏無言拾起地上的硯台,來到齊鯉元身邊輕輕擱下。她的舉手抬足,皆是優雅,可卻冷靜地讓人害怕。
「不遷怒,不貳過,是君子修身需要學會的一課。若能平心靜氣,很多問題才能想得透徹。官家,妾身問你,方才跪地的那些人全在御前供奉,是為官家的近臣。他們本該聽命於官家,除官家之外,再無旁聽。可他們卻支支吾吾,不敢言語。官家自己思量能做到這般的,宮中可有其他?」
「又是寶慈殿,太后到底要做到哪步她才滿意?」司寇珏道破天機,齊鯉元不由泄了氣。
褚家就像個無底的深淵,將欲望無限放大。
當年若非太史箏的姑母,德贊六宮的順和皇后太史蓉,因病身故。何能叫這霸道宮婢趁機越位,當了續弦?哪知她如今做了太后還不夠,竟還打算叫自己的女侄做皇后,好維持他家那一人得道的榮耀。
可雖說褚氏如今步步相逼,齊鯉元卻不想放棄。
從前何事都能讓步,唯獨娶箏為妻這件事他必奮爭到底。只瞧他抬手撥開狼藉,執筆就要下出旨意。
「官家要做什麼?」司寇珏生了疑。
齊鯉元意氣道:「太后甚至都等不到擬定選後名單那日。既然是她將事做絕,那朕現在就下旨讓箏進宮,朕要讓箏做皇后。」
帝王怎能如此任性?司寇珏聞言奪了他的筆,收回了方才的好聲好氣。
「胡鬧——」
「暫不說官家將選後之事視為兒戲,就說這門親事若非箏自己願意,豈能輕易落定?官家認識箏這麼多年,難道不了解她的脾氣秉性?若箏真的與官家有意,就算前面是刀山她也敢陪。若無意,官家就算困住她,她也會反抗到底。」
「既然如今箏已經做了選擇,官家你就別再兒戲。」
司寇珏說這些話不僅僅是對天子勸導約束,她更多的還是想維護箏的心意。
太史家出兩代賢后自然是好,可司寇珏並不願看到箏走上自己與太史聖人走過的老路。
可那十五歲的少年垂眸坐在殿上,想要的不過一個心愛的姑娘。為何這般難如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