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號碼的瞬間,遲堯身體僵硬,手中的菸蒂在無意識的抖動中掉落,猩紅觸及地毯,迸濺兩三點火星,留下一個焦黑的洞。
可遲堯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燒焦的黑洞,他瞪大眼睛注視著那個熟悉而又令人恐懼的號碼,不敢眨眼。
陸鳴還是找來了……
手機鈴聲在空曠的房間中迴蕩,每一聲都如重錘的鼓槌敲打在遲堯的心上。
心跳在加速,呼吸急促,仿佛要窒息一般。
他想逃跑,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法移動半步。
鈴聲持續不斷,催命一般。
為什麼要這樣步步緊逼呢?
和緩的、平靜的、互不打擾的分手,不好嗎?
遲堯的手指顫抖地伸向手機屏幕,他想掛斷這個電話,抖動的指尖有些難以控制,無意中滑動到綠色的接聽鍵。
「遲堯?」
電話那頭傳來陸鳴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遲堯幾乎能想像出此刻陸鳴的樣子。
眉眼下壓,眸色如墨,沒有斯文書卷氣,反倒一身陰鷙戾氣。
遲堯沒有說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緊緊地握住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
「遲堯,我知道你在聽。」陸鳴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只想問你,為什麼跑?不是說好等我回來嗎?為什麼不等我?」
伴隨陸鳴急切的嗓音,遲堯想起那張淺色便利貼上潦草的字跡。
陸鳴說「好好吃飯,等我回來」,可是只要身在那座監牢里,他就食無味寢不安。
遲堯沉重顫抖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進陸鳴耳朵里。
他幾乎能想像到遲堯的樣子,像被嚇到的小貓小狗,眼眶濕漉漉的,大氣也不敢喘——是他調//教出來的。
音調帶上了一絲玩味和冷峻,「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遲堯的身體猛地一顫,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瀰漫全身。
陸鳴找到了他,這麼快……短短一小時,就追來了……
他要再被關進那間地下室嗎?
電話那頭傳來陸鳴的冷笑聲,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遲堯仍然愣在原地,手中的手機屏幕漸漸暗淡下去,映出他驚恐失措、慘白的臉。
站了不知道多久,遲堯腿都泛酸,他死死盯著的大門方向還是沒有傳來爭執亦或是暴力開門的聲音。
也對,這是祁家的宅子,陸鳴在陸家再怎麼無法無天,也不敢在祁家亂來。
如果陸鳴真的能把他帶走,那為什麼只打了個電話?
緊張亂跳的心逐漸平復下來,遲堯深吸一口氣,捏住窗簾一邊猛地拉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