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時,遲堯忍不住了,當著樓下那輛小轎車的面,故意穿了件露胸口的V領襯衫,配了條很顯腰身的西裝褲,開上紅色超跑駛向最近的酒吧。
坐進駕駛位,遲堯握住方向盤的手頓了頓,他想起這兩年來陪陸鳴康復治療的同時,陸鳴也陪他減藥量,克服失眠驚恐的某些夜晚。
怎麼會沒用呢?
陸鳴怎麼會覺得他自己沒用呢……
儘管驚懼症基本康復,但遲堯現在開車也不敢太快,慢悠悠地,一邊看著前路一邊瞄後視鏡里出現的那輛黑色小轎車。
陸鳴信里說「向前走向前看」,他倒要看看,自己當真向前走向前看了,陸鳴還能不能穩坐高台。
紅色超跑停在閃爍的燈牌下——A&N,臨安市新開的一家會員制度娛樂會所。
點了一杯龍舌蘭日落,遲堯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微垂眼打量自己左手無名指指根的藏青色細圈。
盛滿酒液的高腳杯被推過來,杯底摩擦桌面發出「沙沙」的白噪音。
「這位先生好像是第一次來?」
遲堯撩起眼皮瞥了眼,調酒師有點自來卷,年紀不大,眼神清澈,像只小羊羔。
他興致缺缺地「嗯」了聲,轉頭時餘光瞥見角落暗處站著個有些眼熟的人,
那人也看見他,猶豫幾秒後端著酒杯主動走過來,動作漂亮地與他輕輕碰杯。
「哈嘍~居然能在這兒看見你。」
來人樣貌不錯,鼻樑高挺,眼窩深邃,有幾分混血感,遲堯在記憶中努力搜尋,還是想不起他是誰。
「不記得我了?我是孟遇,休斯頓那邊BRITNEY的老闆。」(見前面62章)
腦海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遲堯「哦」了聲,笑著說道:「那真是好久不見了。」
簡單聊過幾句,遲堯便找藉口走了,找到一個少人的角落獨自呆了會兒,算算時間足夠,才出去。
不出所料,那輛黑色小轎車還停在路邊,擋玻璃前滑稽地貼了張交通罰單。
小弧度勾了勾唇,遲堯驅車回家。
可一連三天,陸鳴那邊沒有任何動靜,黑色小車仍舊雷打不動停在樓下,遲堯都幾乎要懷疑那究竟是不是陸鳴的眼線了。
他再次撥通陸鳴的電話,沒打通,聽筒只傳來重複又重複的機械女音。簡訊也發布出去。
陸鳴把他手機號也拉黑了。
遲堯現在才似乎意識到,陸鳴好像是來真的。
真的要分手,真的要再見。
他怕自己長時間開車不行,就找了個代駕,一路趕去渭南陸家宅子。
陸鳴不在,陸勁松倒是攔了他下棋。
心氣浮躁不堪,遲堯耐著性子坐到陸勁松對面,連輸三局,把老爺子都氣笑了。
「別找了,陸鳴有時候挺像我的,倔脾氣。他不想見你,那就是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