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西奥在去教堂的路上,曾经回家了一趟,你可以趁这时取得毒药。西奥去了二楼洗手间——”
“大约半分钟的时间。男人小便需要多长时间?从瓶子中取出毒药,完成剩下的全部步骤——”
“啊,我可没说你‘完成了剩下的全部步骤’——那时还没有。‘剩下的全部步骤’事前就准备好了。我们会查到——如果我们将查证的时期向前推,我们就会发现——你曾在伦敦的某家药店里购买过另一瓶氰化物。这瓶不过是个障眼法。西奥离开的这半分钟时间足够用来从瓶子中舀出一些(毫无疑问,你早就安排好,确保它被放置在客厅的桌子上。)——只是一个障眼法。舀出的那些,我猜,你是在西奥出来之后,去厕所扔掉了。
“你全都知道了,是吧?”她嘲讽地说着。可此时,她变得憔悴无助,停止了挣扎,无力地坐在他们中间,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一个经过长期精心策划、一经实施保准成功的计划。而且,是由一个小女人一手策划。这个女人深知男人无法抗拒自己的魅力,并且深陷于这个念头无法自拔,最终走向毁灭。考克瑞尔心想,可是她的聪明,还有耐心!长期的准备,一点一点地完成,完成这场自编、自导、自演的戏。作为一个编剧,提前数月研究剧本。然后——舞台终于布置好了,傀儡演员挑选好了,大幕拉开!“情节展示”——“比尔,看在老天的分上,帮我去药店买灭蜂的毒药。那老家伙若是知道我忘记了去买,非杀了我不可。然后,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让他以为是我买的……”然后,“西奥,我在哈罗德百货商店定了婚宴材料,可是我忘了甜点。你能不能去趟福特纳姆百货公司,买点儿樱桃酒酿桃?我之前看到过,似乎挺好吃的。禁酒主义者?哦,上帝,是的。但是没关系,大家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禁酒?——也许这正好可以弥补我们没有准备香槟。而且,他又得了重感冒,可能他根本不会注意。”当时婚礼一片忙乱,有谁会记住每一个请求和回应,记住所有无足轻重的小决定以及作出决定的人是谁呢?她那三位骑士中,难道会有谁躲在她的裙子后面大叫“是伊丽莎白要我这么做的”?就这样,比尔把毒药带回了家,西奥买来了后来被发现含有毒药的桃子,若是医生没有带来他的急救包,那么,忙碌操心的前任护士伊丽莎白就会提醒他警察的劝告。舞台布置好了,工作人员到齐了,傀儡演员(考克瑞尔探长作为目击者,也算在内)——那只小手轻轻拉拽那根已经被死者鲜血染红的幕布绳,表演开始。
当他吞下了最后一口牡蛎,愤愤不已地咽下冷盘肉,开始吃桃子时——此时塞勒斯·卡克斯特已然踏入坟墓了。那时候,医生没有从他的嘴里闻到氰化物的味道吗?“为什么你不选熏鲑鱼?”他怒气冲冲地问,毕竟,与牡蛎一样,哈罗德百货商店也可以将熏鲑鱼轻而易举地送上门。但是,“我们得选最简单的。”她这样回答。当时,考克瑞尔探长就在心中发问——为什么?牡蛎需要柠檬和红椒切片,也许还要配上黑面包和黄油。为什么它会比同样需要这些步骤的熏鲑鱼简单方便?
答案是:相比于一盘熏鲑鱼,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毒药胶囊藏在牡蛎中。
一个喜欢吃牡蛎的人,会在口中反复品味牡蛎肉,细细咀嚼,慢慢享受这种特别的美味。而一个不喜欢牡蛎的人——卡克斯顿先生绝不会委屈自己——会将整块儿牡蛎肉吞下,匆匆吃完了事。
塞勒斯·卡克斯顿得了重感冒,他总是感冒,虽然他不肯吃药,但家里还是有各种各样的感冒药。在这些药品中,肯定能找到一种:由慢速溶解的明胶制成的胶囊,里面装有复方药粉。只要将胶囊内的药粉倒空,里面装下的毒药足够导致一人死亡。用一把尖利的刀子,划开一只牡蛎,就可以形成一个小口袋,胶囊刚好可以藏在里面,之后再把牡蛎肉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