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到他怀里,抓紧他的手臂。“不要抗拒我,弗雷德里克,不要再装作……”她乱了阵脚,慌乱急促地口不择言,一边为自己辩解开脱,一边说着理查德的坏话。理查德这个伪君子一直背着她和那个肮脏下流的婊子鬼混……那女人来到她面前,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她一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反胃。她痛骂着那个罪魁祸首,过去几个小时中一切痛苦与麻烦都来源于她。她一股脑地将心中的愤恨厌恶发泄出来,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多年的婚姻生活早已名存实亡,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与空虚,“他凭什么妨碍我们,我们欠他吗?——他欺骗我,背叛我,搞上了那么一个小贱货,还让她跑到家里来闹,等她放出狠话说要找麻烦时——就杀了她,杀了她,我觉得他为了让她闭嘴,会痛下杀手的……”他挣脱了她,她又搂住他,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放开他,必须拉住他,因为一旦放开他,那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哦,弗雷德里克!至少我们两个与这起案子无关,我们属于彼此……”她失去了控制,浑身颤抖着,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
他抬起手,一把将她推开,挥手打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转身冲出了房间。
她倒在沙发上,昨天晚上,那个可恶的小东西也正是懒洋洋地坐在这张沙发上,嘲笑她,挖苦她,将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毁于一旦。现在,她确实输了。她杀了人——却落得一场空。她背叛了她的丈夫,一个清白无辜的老实人。其实她心里明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昨天晚上她还担忧他们夫妇可能会深陷贫困——没有了他这个顶梁柱,情况又是怎样的?若是丈夫因为谋杀被判终身监禁,她可怎么办?离婚?但是当这场桃色美梦破灭后,离婚还有什么用?——此时,她才意识到,那场美梦不过是她自己贪婪病态的幻想罢了。她捂着脸颊,站起身,望着倒映在壁炉台上的镜子里的自己…
那上面曾经放着六颗小药片。最初,正是这六颗白色药片让他蒙上了怀,疑的阴影——这危险的暗影渐渐扩大,已经危及到一个人的性命,而这个人是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哦,天啊——理查德!”她对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说,“我对他做了什么啊?”
但是……她忽然发觉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她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法,既可以救出理查德,又可以偿还这一耳光。她听见弗雷德里克冲出房子,用力关上大门,气冲冲地和守在屋外的警察争论着。她匆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抚平了身上的连衣裙,稳住了仍然颤抖的手,然后走进门廊:“警长——我可以借一步和您说句话吗?”
理查德就站在走廊上。他惶恐而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痛苦的眼神里透出责备与难以置信。好吧——一会儿她得解释清楚。对她来说,应付理查德易如反掌。而且……“请坐,探长,我必须得——告诉您件事。”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沿,膝盖紧紧地并在一起,“对我来说,这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请允许我先问问您——我认为您在怀疑我丈夫,我说得对吗?我是说——记录册被篡改——”
他好奇地望着她:“说到记录册,我可以告诉您,您的丈夫只是说对此毫不知情,没再说别的。”
“还有那些药片。那六颗药片本来应该是速可眠的——但也可能是吗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