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雖然在笑著,語氣里的威懾之意昭然若揭,很明顯,他是來給郁紹元討還公道的,倘若宮明決沒法給出恰當的理由,來證明自己行為的合理性,今天這事估計沒那麼容易了結。
宮明決的神色卻依舊淡淡,仿佛站在他面前的這位,不是堂堂YQ藥業的創始人之一——跟他父親宮闕程近乎齊肩的人物,而是他出行路上不小心碰到的甲乙丙和丁,面對陌生人的無故責難,他怎麼處理,對待當下的郁盛明,他同樣就那麼處理。
他不咸不淡地掃他一眼,眼睛裡的輕慢之請溢於言表,他甚至都懶得多作解釋,簡單一句,「一點小誤會。現在已經解決了,不勞郁叔叔您掛懷。」
郁盛明一口氣老血差點被他氣得直接噴出來。
今天這場簽約儀式郁盛明本來就不願意參加,因為新立項的項目本身就跟他沒什麼關係,從合約的條條款款到項目的負責與執行人,這個項目的立項初衷擺明了就是為了支持喬信,打壓他。
他從前對宮明決還有點好感,覺得他長得好、能力強、信息素等級還那麼高,明明有當獨裁者的本事,卻偏偏願意低姿態待人,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年輕人。
他還覺得他以後必定前途無限,覺得宮氏到了他手裡必然比現在還如日中天,他有好幾次還悄悄遺憾自己沒能生出個Omega,要是把家裡的Omega嫁給他,兩家一聯姻,他哪裡還用忌憚喬信那個老東西?
這些好感因為這個項目煙消雲散。
加上他當眾折辱郁紹元,莫名其妙,沒有理由,他對自己還那種態度,傲慢,無禮,簡直目無尊長,郁盛明一口氣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幾乎就要吐血。
可是商場沉浮這麼些年,他不至於那點城府都沒有,跟個小輩在這樣的場合鬧開,讓人貽笑大方,遂強迫自己繼續展露笑容,繼續道:「既然是小誤會,那怎麼還用上信息素壓制了呢?明決,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稍微小題大做了一點?」
說這話時,他態度依然和善可親,神色也是長輩教導晚輩的諄諄慈愛,話里透出的機鋒卻是不可小覷。
倚強凌弱,小題大做,哪一項罪名傳出去,都不是宮明決願意看到的結果——他可不喜歡平白被人潑髒水。
他這才轉眼朝他看過去,神色似乎鄭重了幾分,嗓音卻仍是不疾不徐的,說出口的話也是蜻蜓點水一般,輕描淡寫,那些字詞組成的句子卻似一枚枚鋒利的小刀子,輕易劃開郁盛明的大半張臉。
「聽我父親說,郁叔叔您年輕的時候跟現在一樣風流不羈,有過露水情緣的Omega兩隻手數不過來,因為這些風流韻事,您跟其他人發生衝突的事跡,也兩隻手數不過來。」
「最嚴重一次,聽說是您的司機,因為她的Omega被您強行標記,一怒之下,她駕車將您撞倒,又拖行了好幾十米遠。」
「您在醫院住了大半年,好幾次心跳驟停幾乎沒能救回來,跟那位女士比起來,我覺得我的處理方式幾乎算得上溫和了,郁叔叔,您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