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用這根布條將孫亞生騙來的吧?我查過卷宗當初孫亞生便是新江縣縣令,只是你與張文昌是什麼關係?」
張文昌正是那個赴新江縣查賑的候補知縣,也是寫下這血書之人。
白潭不再失神,他攥緊布條,黯然道:「我原本並不姓白,張文昌是我的兄長,家中蒙難之後受父親舊友援手,這才改了姓氏。的確如你所言,是我用這根布條將他騙到了這裡。我兄長自幼勤勉好學,少年時便聞名鄉里,更是年紀輕輕便中了進士,他本有大好前途,卻因不肯受賄被孫亞生這個畜生害死。當初我兄長死後,嫂嫂在收斂屍體時發現了這根布條,便到州府狀告孫亞生,不僅沒有討回公道反而被打了五十板子遊街示眾,嫂嫂回到家便投繯自盡了。」
說到此白潭緩了緩,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嫂嫂死後,我父親找到了兄長的老師,已經致仕多年的名儒李雪松,父親向其哭訴冤情,李先生親自為父親寫了訴狀,打通關係至京城告狀,誰知人走到半途卻遭了匪禍,我父母雙親,乃至恩師李先生盡數命喪黃泉……」
永嘉猜到會有冤情,沒想到會是這般悽慘,儘管白潭說得簡略,她亦可以想像當初張家人求告無門的絕望,只是仍覺詫異,「難道州府衙門沒有一個好官嗎?」
白潭聞言嗤笑一聲,面目扭曲,唾罵道:「你可知毛仲任朔方刺史這些年,年年以朔方旱災,『倉儲究不能完全足額』為由,要求皇帝『重開口內外捐監』以藉此補足倉儲糧食,但在捐鈉之時違背聖意,私自將應收之本色(指糧食)改為折色(指銀兩),與朔方道上上下下官員上下勾通,侵帑剝民,僅一年便可籌集上百萬兩白銀,而這些錢並未用來賑災,而是命令各級衙門編造假帳,瓜分個乾淨。」
話說到此,無論是永嘉和魏樅皆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永嘉氣得渾身顫抖,已是怒不可遏,她萬萬沒有想到朔方官員上上下下竟坑壑一氣,猖獗到如此地步。
從地方節度使至各州刺史,再到下轄州縣,大大小小上百官員竟被利益穿在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關係網上,他們欺上瞞下,串通一氣,好似鐵板一塊兒,也難怪來到朔方查案的官員各個無功而返。
好半晌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道:「你這麼說可有證據?」
「證據?」白潭苦笑一聲,道:「孟廚娘的夫君便是朔州比部郎中,專司帳目,她一家十幾口人皆被滅口,獨她一人僥倖逃脫,五年來一直在追查孫亞生的罪證。」
說到此永嘉又有了新的疑惑,他們這些苦主分明手上都有證據即便不能上京告狀,為何御史劉汝庚入朔方調查毛仲一案時,這些人卻不曾向其訴說冤情。
她這般想便也問出了口。
誰知白潭聞言認不出譏笑道:「劉汝庚那個蠢貨尚未入朔州便被人盯上了,他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是毛仲精心安排,若非他在開審前日死了,只怕反而被毛仲反咬一口,落得百世罵名,死了倒也乾淨。」
永嘉大為震驚,恍惚間竟是手腳冰涼,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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