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城已在月前失守,此刻占據堯城的正是吐谷渾人。
正逢戰亂,莫說是漢人,便是西域商人也很難通行。但裴度並未直接拒絕,他想了想道:「微臣記得這附近還有一處榷場,臣這就去打探消息。還望公主保重貴體,切莫操勞。」
裴度離開後,雪衣便勸道:「堯城太危險了,公主您的身份貴重,一旦落入吐谷渾手中必然成為陛下的掣肘。」
她自小伴著公主長大,最能知曉她的心思,倘只是個人安危必然勸不住公主,但牽扯到梁帝,公主必然會猶豫。
永嘉聽罷果然動搖了,她讓雪衣拿來輿圖,端看半晌又喚來了蔣凡,問道:「旬陽城何人在守?」
近日軍士調動頻繁,蔣凡一時也不清楚前方戰況,派人去打聽過後才知道守城的將軍正是程戈昔日屬將宋訓。
而當日目睹魏樅被殺的堯城殘兵也盡數退入旬陽城,想要知道當日發生了何事,勢必要入旬陽城探一探究竟。
旬陽城距離堯城不過百里,此刻正遭遇西域聯軍猛攻,城內百姓也早在半月前便開始逃離,幾乎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選擇入城,是以當永嘉一行人出現在旬陽城下時,守城的士兵將幾人當作了細作,好一番盤查。
「你們幾個是大夫?」守城參軍將幾人的路引翻來覆去的看,隨後又一一打量過去,尤其看到蔣凡時目露疑色。
他身上有武將才有的氣息,尤其是眼神甚至比他的上峰還要銳利,怎麼看怎麼有問題,他冷哼一聲,道:「我看你們幾個更像是細作,來人,將他們都抓起來。」
裴度忙拉住那參將在一旁耳語了幾句,又從袖中摸出一袋銀子塞了過去,那參將復又打量了幾人,目光在永嘉的面紗上幾番流量,笑了笑道:「城中不少傷兵,你們既是大夫便去瞧瞧。」
待一行人入城,參軍回身對手下道:「你去盯著他們,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入城之後,永嘉便發現這裡與她想像的根本不一樣,她以為看到的是民生凋敝,滿目瘡痍,但城內卻是上下綏泰,一切井井有條。
只不過百姓的面上多有愁容,街巷內時不時有巡邏的士兵。
路過一處巷子時斜刺里突然衝出一人,倘不是蔣凡先一步擋在永嘉面前,她怕是要被人當場撞翻在地。
那男子一頭撞在了蔣凡胸前,向後一個趔趄跌坐在地,身後匆匆奔來一婦人不由分說地搶奪他懷中的包袱,邊拉扯邊哭道:「這裡面可是我的全部嫁妝,你不能拿走……」
男子一把推開婦人,將包袱死死抱在懷中,咒罵道:「這旬陽城遲早要完,你不肯走也不能拖累我,這些錢我先替你保管,等丈打完了我再回來。快鬆手!你這臭娘們兒別不知好歹!」
他說著便給了那婦人一腳,將人踹倒在地,正要補上一腳時卻被裴度攔住。
「我朝律法有言,女子奩資歸本人所有。你公然搶奪,可有將律法放在眼裡?我這就送你去見官。」
男子慌忙求饒道:「你放開,我不拿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