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論怎樣,都是要死在這裡的。
宮門漸漸關上了,管儀立在原地咳得厲害。他沿著青磚地慢慢往回走,四處亮著的燈籠在秋風之中飄搖,似是只要風力稍大些,便落得焚毀墜落的下場。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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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植剛回到曹府往自己屋裡走,玲瓏便湊了上來。醉醺醺的阿植看到一隻小肥貓撲過來,嘿嘿笑道:「包子!」
玲瓏蹭了蹭她的褲管,阿植眯眼笑道:「死包子!」說罷蹲下來,使勁揉它。玲瓏慘叫了一聲,倏地就竄了。哎,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只曉得欺負小動物。
立在廊檐下的梅聿之看到她十分悵惘地蹲在地上,神色微變了變。只見她又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個人立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偏頭看著院落中的紅花楹發呆。似是回過神來,她耷拉著腦袋繼續往前走,梅聿之也不避讓,只立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
阿植一頭撞進了他懷裡,卻又不動了。似是覺得冷久了,忽然尋到個溫暖的地方,本能地繼續蹭了蹭。梅聿之一動也不動,任由她這樣靠著,忽地將手搭在她後腦勺上,拇指輕撫了撫。阿植揪著他的兩邊夾領,模模糊糊說了一聲「先生呀,還是你好……」便又蹭了蹭。
她整個腦袋都埋在梅聿之懷裡,緊閉著眼睛忽地伸手環住了他。梅聿之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自嘲般輕笑道:「瞧見你被旁人欺負我很不開心呢。」阿植似是覺得有些難受,推開他蹲下來,耷拉著腦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梅聿之亦在她對面蹲下來,輕輕地捧了她的臉。因為酒力與秋日的晚風,阿植臉頰上有些發燙,小小的身子這麼縮著,委實太像小刺蝟了。梅聿之的大拇指輕輕地划過她唇角,想起她喊著雁來,便靠近她低聲問道:「不認得我,恩?」
阿植輕輕打了個嗝,胃裡一陣酒氣翻滾,腦袋往後縮了縮。她試圖睜開眼睛,眼皮卻沉得不得了。耳側有溫熱的氣息縈繞著,淡淡的,和些微凜冽的酒氣混雜在一起,令人迷醉。
「大壞蛋!」她努力辨別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支支吾吾道,「道貌岸然……偽君子……」
梅聿之忽地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鼻子,將額頭抵在她額頭上,伸手環住她,將她從微涼的木地板上抱起來。阿植將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心裡空落落的難受。
好想吐。
17
17、舊時天氣舊時衣 ...
然阿植到底有著好酒品,她迷迷糊糊支吾了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