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聿之將她的房門推開,送她進去。大約覺得天氣漸涼,將她放在薄褥上,又從旁邊的壁櫃中拖了一床被子出來,替她蓋好。阿植下意識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聿之將一旁的軟墊拖過來,坐了一會兒。屋子裡沒有點燈,外頭也沒有月光,只有一片黑。似是待久了,便適應了這黑黢黢的環境,細看外頭,廊檐下的燈籠輕輕晃著,十分昏昧,影子隨風而動,卻有些逡巡不前的意味。
他低著眉,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阿植,起身走了出去。
阿植做了許多夢,卻都七零八落,一點頭緒都沒有。她醒來時天色還未大亮,有些頭疼,就起身推門去洗漱。一陣秋雨落下來,這濕熱之地倒有些涼意了。鳳凰花的羽狀葉子落了一地,小雨淅淅瀝瀝下著,周遭十分安靜,遠望還有些迷茫。小雨打進廊內,阿植覺得有些胃疼,便皺了皺眉。
正巧看到青珠從走廊那端走過來,阿植耷拉著腦袋不曉得說什麼好,便十分茫然地望了她一眼。青珠後頭跟著個小侍女,手裡捧著一個食盒。走近了,青珠莞爾笑道:「小姐這麼早便起了?」又頗為曖昧地看了看鄰屋的門:「梅少爺都還沒起呢。」
什麼意思?!阿植一橫眉,這話說得好像她很懶一樣,誰規定她得比旁人起得晚了?
青珠沒有搭理她神色中的憤懣,偏了偏身,對阿植道:「剛做好的紅葉餅,想著小姐興許喜歡吃甜食,便送了一盒過來。」又對那小侍道:「替小姐送進去罷。」
阿植方要開口,卻又聽得她道:「噢,對了,大人說曹小姐快回津州了,這兩天小姐有什麼想要帶走的,同我說便是了。」
回津州?阿植眼前驀地一亮,仿佛先生就站在走廊那頭朝她揮手。她一扭頭就往屋裡走,青珠一頭霧水,忙問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收拾東西回家!」阿植頭也不回,悶進屋子裡收拾行李了。她回想了一遍這些天吃過的新奇食物,想著可以帶一些回去給先生吃。然轉念一想,路上又得耗很久,怕是到了津州,吃食早就壞掉了。正愁悶著,小侍來喚她吃早食,她便皺著眉頭出了門。
一路上她問那小侍:「隨國可有什麼吃食是擱久了也不會壞的?」
那小侍想想,回道:「魚乾蝦干,這天氣里擱上好久也不大容易壞的。」
阿植一拍腦袋,自己真是笨得要去餵豬了,怎麼沒想到呢。就帶這個給先生,也讓先生長長見識,飽飽口福。
她瞬時心情大好,看著外頭,似是也快放晴了,等吃了早食,便出去買魚乾。
可等到要出門了,這才想起來自己身無分文。難不成從花孔雀家扒拉一幅字畫出去賣掉?不可不可,先生常說為人要厚道,小偷小摸這種行為姑息不得。
阿植一臉氣餒,好不容易逮到青珠,吞吞吐吐了好一陣子,才說自己想出去買些魚乾手裡卻沒有銀子。青珠淡淡瞥了她一眼:「想必曹小姐在家的時候,要銀子是個難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