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嚇死了,還以為走錯府門了。她左看看右瞧瞧,腦子裡卻是十幾年前曹府的模樣。那還是多麼陌生的記憶啊。
走在前頭這個有些發福的大叔是誰呢?難不成是先生請來的管家?先生怎地突然有錢了?阿植有些不大適應,同那個大叔道:「我家先生在麼?」
「雁來先生呀?」那大叔眯了眯眼,「去外頭了,興許到晚上才能回來呢。」
「那老夫人呢?」阿植接著問道。
「老夫人還在廟裡呢,大約到年底才能回來。」
阿植應了一聲,想想:「小樹……哦,陳樹呢?他還在府裡頭麼?」
「去京城了,大約也得到年末才能回來。」
阿植看了看這空蕩蕩的府邸,心下忽地有些悵然,大約是同預想的差了些。以前府門落魄,雖寒酸了些,倒也是一家人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如今卻好似各有各的要忙了,回來也不見個人影。
她方低頭嘆了一聲,忽聽得胖大叔驚呼道:「二小姐誒,你怎地跑出來了……」
阿植這才看到一個小娃子正衝著她跑過來。她一愣,這小崽子是裴小錢?都走路走得這麼順當了?這才半年多……
裴小錢樂呵呵地撲過來,揪住她的褲管像玲瓏一樣蹭來蹭去。阿植蹲下來,捏了捏她的小臉,從包袱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塊飴糖來塞進她嘴裡。
裴小錢笑眯眯的看著她,小臉嘟成一個包子樣,支吾道:「娘親,回來了……」
阿植倏地變了臉色,忿忿捏了她一下:「你娘親將你丟了,逮到人就亂喊。以後再這樣亂喊,揍你!」
裴小錢往地上一癱,抹著眼睛嚎啕大哭起來:「壞、壞人……」她抽噎著小眼珠子亂轉,復盯著阿植,嗚嗚道:「告訴……爹……我告訴爹……」
「告訴罷告訴罷,小崽子。」阿植不理她,提了包袱就往自己的屋子走。
胖大叔一臉無奈地將癱坐在地上耍無賴的裴小錢抱起來哄著,好不容易將她哄得止住了哭,阿植已不曉得去哪兒了。
阿植按著原來的方位尋到自己的屋子,進去一看,擺設什麼的全變了,屋裡也收拾得乾乾淨淨,不大像她的作風。看來先生給她添置了不少東西呀,還天天給收拾屋子。
她倦極了,將包袱隨手往案几上一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將大棉衣脫下來搭在矮墩上,翻身滾上床,悶進了被子裡。
要是有個暖抄手該多好呀,就更暖和了。床正對著窗戶,下午的陽光透過紗籠窗紙落進來,有些微弱的暖意,阿植深深吸了口氣,這麼平躺在大床上的感覺,可真是好呀。
阿植素來嗜睡,不知不覺便沉睡了過去。中間醒來過一次,由是太渴了,便下床找水喝,一看外頭天色漸暗,睡意更濃,喝完桌子上的涼開水便又滾進溫暖的被窩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