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事掌柜一臉無奈,他苦著臉湊近了對陳樹道:「客官吶,我也是被逼無奈。您可千萬別聲張……」
陳樹眯了眼,似是瞭然。
「我是來帶她走的人。」
那掌柜的仿佛遇到救兵一般,緊緊攥住了陳樹的袖子:「客官我總算將您給等來了,趕緊帶她走罷,求您了……」
陳樹動了動嘴角。這送信的人還逼迫客棧收留曹阿植?到底是什麼來歷?他挪開客棧掌柜的手,淡淡說道:「掌柜的受驚了。」
他話音剛落,便又看得阿植從後面走了出來。阿植看他一眼,卻又裝作沒有看見一般繼續去收拾桌子。
陳樹似是覺得好玩一般走過去,站在她身旁道:「這份活可舒心?」
阿植以為他是來戲弄自己的,也不理他,繼續擦著桌子。
陳樹嘆一口氣:「舒心也做不長久了,掌柜方才說不要你在這客棧幹活了。」
阿植緊著眉頭似是怨憤般看了他一眼,又瞥向櫃檯方向,只見掌柜拿帳冊擋了臉,默默地往後院去了。
「不是我擋你生路……」陳樹挑挑眉,「真的是人家掌柜說你幹活不利索。」說罷拍了拍阿植的小肩膀:「原因得從自己身上找明白麼?」
這傻孩子還真以為這份活是自己鍥而不捨地求來的?陳樹暗嘆一聲,望著她紮成一個球的髮髻,忽覺得這孩子太倒霉太可憐了。
大約是那種被賣掉了,也不曉得自己已經被賣的那種苦孩子。
「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小心長針眼。」陳樹拍拍她的腦袋,「走罷,我帶你重新找份活做。」
外頭太陽西垂,懶懶散散地掛在天邊,發著餘光。陳樹看著一聲不吭的阿植,攤手道:「其實我不認得回去的路。」
路——痴——啊!一條路要走幾千遍幾萬遍才認得啊!
年前他是怎麼一個人從京城摸回津州又回到曹府的啊!
換成以前的阿植,怕是早就吼上去了。可如今她看著一臉坦然的陳樹,卻問道:「金枝讓你來的?」
陳樹想想,回道:「算是罷。你放心,沒有將此事告訴其他人。你想在京都玩多久都可以,若是真想找份工養活自己,我便遂你的願,幫你找份工。你暫且住我那裡,也比叨擾別人強。」
阿植想了想,卻要扭頭走人。
陳樹一把搭住她的肩,耐心勸說道:「我曉得你現在是八匹馬也拉不回。年少時就是這樣,以為自己出去單闖好像很有意思一般,其實不然。你現在就是剛剛展翅學飛的雛鳥,急躁又冒失,卻又有擔憂與懷疑。以前雁來同我說你是死心眼,我倒還不覺得,如今越發覺得任由你這麼鑽牛角尖不好。」
他撇撇嘴:「曹小姐,別總以為自己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