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曉得,逞什麼能?」梅聿之看她低著頭的小小背影,「上來罷,我帶你回去。」
阿植心裡頭十分矛盾,然她終究還是走回去,將手伸了過去。梅聿之一手握住韁繩,一手拉她上了馬背,低聲念了一句:「真是傻孩子。」
然這聲音卻並聽不真切,阿植腦子裡一片空,這沒見過世面的倒霉姑娘因為未曾騎過馬而被嚇到了。
他們很快便出了城,阿植適應了之後稍稍鎮定了些,卻又覺得身上哪兒都不對勁。耳畔除了風聲便只剩下溫熱的氣息,她莫名地打了個寒戰,耳廓有些癢,便伸手去抓了抓。津州城內十分熱鬧,梅家嫁女兒,委實風光。曹府在津州城南,而梅聿之現下帶著她去的方向,卻是北邊。
先生連新府都故意選在了離曹府最遠的地方……阿植的神色頗有些空茫。
後面的人似是察覺到她神思游離,便輕輕咳了咳:「想什麼了?」
阿植恍恍惚惚答道:「我這麼去是不是唐突了些?」
「你在怕什麼呢?」身後的人幽幽問她。
是啊,她怕什麼呢?怕先生嫌棄她?還是怕到時候不知如何面對?可這又有何關係呢……反正以後都是路人一樣的關係了。她不欠先生,先生也不欠她……有什麼不知如何自處的地方呢?
「老夫人會去麼?」阿植蹙眉問了一句。
「不知道。」某人的回答乾脆又簡省。
不知不覺就到了裴府,映入眼帘的是四處的紅綢子紅燈籠紅喜字……阿植神色仍有些空茫,思緒還在游離。梅聿之將她抱下馬時,她還沒回過神來。門口熱熱鬧鬧的,有些吵。梅聿之低下頭伸手撐起她兩邊嘴角,眸子裡溢出些許暖意:「來,笑一笑。」
阿植的表情十分怪異。
「罷了。」某人放棄,不咸不淡道:「醜死了,還不如不笑。」
阿植十分恰當地凌厲地掃了他一眼,在心中將他凌遲一遍之後,抱緊了自己的包袱,轉過去面朝府門。
——全是陌生面孔。
她正打算當個縮頭烏龜,找個地方躲起來時,卻被梅聿之拉著往府里去了。
顯然裴府的人是認得梅聿之的,問都未問就讓他們進去了。由是還未到吉時,賓客還沒到齊全,府里倒還不算很忙亂。阿植瞅了瞅這新府邸,總有些不請自來的尷尬。指不定先生壓根就不歡迎她來……她正忐忑著,手卻被梅聿之給握得更緊了。
「病了?一手的冷汗。」他偏了偏頭,明知故問。
阿植還未來得及回他,目光卻已經落在了從偏屋走廊走過來的那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