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即便陳樹這樣說,梅聿之神色中依舊壓著擔憂。他這個立場,註定沒辦法親自將阿植從容府帶出來。何況……正如陳樹所言,阿植自己,可願意回來?
他問陳樹:「如今她在府中做什麼?」
陳樹想著若是告訴他阿植是衝著容家帳房去的,他估計要直接翻牆進容家把阿植給劫出來了,遂懶懶答道:「你不知道麼?容府的書庫號稱是京城最大,藏書量頗豐,故而常年缺人手,阿植此時大概是窩在容府的書庫里樂不思蜀了。」
阿植有事沒事總喜歡在懷裡揣本書,這事他也是知道的。照她的性子,一下子見到這麼多書倒真有可能不思歸了。
也罷,等忙過這一陣罷。
他方暗嘆了一聲,便聽得對面的陳樹幽幽道:「其實榜眼也不錯了,你不必太傷心。」
梅聿之擰著眉看了他一眼。
陳樹輕輕挑了挑眉,語氣里卻有些酸溜溜的味道:「驚訝什麼?這種事全城盡知……你看那紅榜簡直羨煞人吶。」
他話音剛落,方才突然不知所蹤的金叔又飄了回來,看了一眼梅聿之,對陳樹道:「東家您沒看錯罷?就這小子還能考上榜眼?」
「金叔,帳本收了罷,吃晌午飯了。」他沉著聲將金叔給支走了。
待金叔抱著帳冊消失在門口,良久他才道:「不覺得奇怪麼?我料想金叔定是知道些什麼,然他平日裡總是裝迷糊,常常好像沒有分寸一般。可做起正事來,卻又精明得很。我今天也是有事要托你幫忙的,聽聞以前湘堂是歸京城織造所有,所以我想……那位想要護著曹小姐的上家,若不是官府的人,便是與官府有著密切關聯的人。按理說,到了下個月,新科進士去哪兒任職便都該定下了。屆時你若是方便,那就麻煩……」
梅聿之早就猜到,所謂湘堂,不過是隨國世子布的局。管儀這個人,雖然許多事不能親力親為,心思卻極為縝密……若他想護阿植周全,定是早就安排好了。那所謂丟紙條的人,大約是管儀的手下或者親信罷?
然他此刻卻不能同陳樹挑明這件事。阿植的身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管儀既然自己不肯出面,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此時定然也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在背後護著阿植。
念至此,梅聿之淡淡敷衍道:「屆時再說罷。」
「想去哪兒?」陳樹隨口問他,「中書省?御史台?還是遠離京城這個是非地,去別處做個地方官?」
「不知道。」梅聿之回答得十分乾脆,「我不是說了麼?反正也是為博一個功名罷了。有人為錢有人為虛名,我大約是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