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聿之卻一口回絕了。他道:「公主還是早些回罷。」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澤越臉上浮起一絲尷尬,卻笑道:「好罷。」
梅聿之替她拿了傘,將她送出門,又道:「公主若是真想在京城多轉轉,還是讓下屬陪著罷,近來京城不大太平。」
澤越勾了唇角:「是麼?真是可惜,你明天旬假就結束了。」
梅聿之面色上淡淡的,一句話也沒有說。以前為了梅家的各種事情,偶爾也需要曲意逢迎,現如今,當初那些必須迎合的人與事,都漸漸遠去了。有時想,他同阿植是一樣的,都想從以前的事中走出來。可再細想想,他丟開梅家一切事務,卻又有逃避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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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植卷著被子窩在床上看書,間或打一兩個噴嚏,嗓子有些疼。她揉揉鼻子,繼續翻書看。旁邊的燈台總是一跳一跳的,晃得她眼睛痛。外頭的光線依舊灰暗灰暗的,這種天氣真是令人討厭吶。
她正看得入神,就又聽得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扭過頭去看了看,蹙起眉又把頭轉了回去:「你又來做什麼?」
「我自己的臥房為何不能來?」梅聿之瞧了她一眼,「曹小姐你如今越發有鳩占鵲巢的樣子了。」
阿植又打了個噴嚏。她正要伸手去揉鼻子,梅聿之已經伸手探了過去,摸摸她額頭,好似又有些發熱。他輕嘆道:「你這破身子骨再不好好養著就真廢了,我替你先備棺材罷,要楠木的還是梓木的?哦,前陣子聽說有人用黃金做棺材,那不是明擺著讓人偷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握著書本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拿過她的手握了一會兒,拔涼拔涼的,像是握著一塊化不開的冰。他神色微微變了變,忽見阿植一直盯著他,便問道:「瞧什麼呢?」
阿植猛地搖了搖腦袋,斂回神說:「沒什麼沒什麼。」
梅聿之將她的手塞進被子裡,說道:「昨天的薑湯難不成被你倒掉了?」
阿植暗自嘀咕了一聲,突然有些後悔喝昨晚上的薑湯了。以前先生可說晚上吃薑,等於吃砒霜的。哎,算了,喝都已經喝了……她縮進被子裡,又蜷成一團。
梅聿之站起來,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抱了一床新被子出來給她蓋上。阿植窩在被子裡面咳嗽了兩聲,帶著一絲啞意,又有些悶悶的。
她一動不動地睡著,仿佛連細微的呼吸聲都聽不到。梅聿之將她從被子裡撈出來,威脅她說:「下回我進來的時候你若是還將頭埋在被子裡,我就真給你準備壽材了。」
阿植露了個腦袋在外面,黑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翻了個身朝床里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