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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聿之連續幾日都早出晚歸,排上值宿時,更是幾天都不回府。阿植身體稍好些了,在府里覺得悶,便偷偷摸摸溜出了府。是日,中秋,外頭好不容易放了晴,路過別人家的宅子時總能聞到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陽光打在身上有微弱暖意,阿植掩著嘴打了個哈欠。她的衣服在這天氣里顯得有些薄了,故而也覺得冷一些。京城的冬天每年都來得特別早,總是剛到中秋就迅疾地冷了下來,讓人誤以為到了冬天一樣。
她摸摸袖兜里的銅板,恩,有六個,便放心地繼續往前頭走。
想著自己的行李還在容府裡頭,還有攢了些日子的一些碎銀子,她琢磨著等容夫人離京了一定要想辦法回去。她本打算往湘堂去的,然前陣子梅聿之同她說湘堂最近不便去,她雖不知曉其中緣由,卻也不敢冒這個險。再想起那日陳樹的陰沉臉色,她總覺得有什麼發生了,她只是被蒙在鼓裡。
她抬頭瞧了瞧這天氣,日光溫和,天也淡淡的,仿佛很近。有許多事她都被蒙在鼓裡,不在乎多這一件。
阿植本打算在附近轉一轉,買些吃食帶回去的,哪料這附近著實冷清,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她往前走著,不知不覺便走遠了,瞧著街景有些熟悉,等她反應過來,才驚覺快走到了湘堂門口。
她連忙掉頭,轉身就要走。然就在此刻,後頭卻有人喊住了她。
「哎呀,曹小姐,您回來了呀!」是湘堂金叔的聲音,阿植許久沒見過金叔了,遂轉過身朝他笑了一笑。
「金叔您是要去哪兒?」見他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難不成……湘堂真出了事?
「哦,東家前陣子談了一樁生意,我替他跑腿。」金叔指指自己的包袱,解釋道,「這——樣品。」
他瞧阿植吸了吸鼻子,接著說道:「東家怕也是許久沒見您了罷?走,進去喝杯茶。」
阿植正想著如何推拒,金叔卻看著門口的馬車驚詫道:「喲,看樣子府里來客了,我這才出去多一會兒呀,嘖嘖,東家如今結交的人越來越多了。」他說罷就拉著阿植往裡走。
阿植心裡頭有些許忐忑,她試探性地小聲問道:「金叔,府裡頭近來還好罷?」
「很好,好得很吶。」金叔隨手掐了左邊一截桂花,拿著嗅了嗅,「真香,改日做桂花湯圓吃。」
金叔幾乎不說假話,阿植聽他這樣說,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了。金叔又說:「前廳有客,東家過會兒便得空了,您先去以前的住屋歇會兒罷,我讓人送些吃食過去。瞧您這臉色,近來太辛苦了罷?」
阿植心想,這樣也好,原先的住屋清淨,也不會被人撞到,等陳樹忙完了,再去打聲招呼便可以走了。
金叔沿著小逕往繡房去了,阿植則慢吞吞沿著走廊往自己原先的住屋走。
幾隻栗毛孤雀落在一株芙蓉上嘰嘰喳喳叫著,有些焦躁又落寞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