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姓都不過中秋麼?」
阿植想了想,若是在隨國,八成有夜市,定是十分熱鬧。她神遊了一會兒,旁邊陳樹輕拍了拍她後背,示意她下車。
是通濟街上一家新開的飯莊,十分清淨。管儀走在她前面,頎長的身體擋掉了一片光。阿植看著地上的影子,覺得眼睛有些痛。走廊兩側皆是雅間,細聽還可察覺裡頭傳來的談笑聲。廊檐下的一排風鈴懶懶散散地隨風輕響,走廊底下的酢漿草一簇一簇的,很是好看。
最前頭走著的是飯莊的小夥計,領著他們進了雅間。陳樹同他吩咐了幾句,他便退了出去,屋子中便又只剩下他們三人。
「最近湖蟹上市,皆是一早上從津州運來的,很是新鮮。」陳樹說完,阿植忽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樹反瞥回去:「你在津州不吃湖蟹啊?」
她要吃得起早就吃了。阿植揉揉鼻子:「我只愛烤紅薯。」
「…………」
正說著,便看到小夥計端著大漆盤推門走了進來。他將餐具一一擺好,剛要退出去,便被陳樹喊住了:「再送兩壺酒來。」
那小二剛出去,阿植就只顧著埋頭喝水。管儀輕聲問她:「近來都在做些什麼呢?」
阿植瞥了一眼陳樹,暗自想想,覺得答什麼都不好,便道:「不做什麼。」
管儀微微壓了壓唇角,看著陳樹將蒸好的湖蟹取出來,慢慢拆著線。
他又問:「聽聞府里的先生成婚了,往後有什麼打算呢?」
阿植盯著盛著薑末的白瓷碟,頭也不抬,悶悶說道:「以前家裡頭有間書肆,後來沒人來,就關了。想著何時再回去抄書賣……」
陳樹正往薑末碟子裡倒蟹醋,聽她說抄書賣差點沒倒偏。他收了蟹醋壺,睨了她一眼道:「你自個兒抄?有人買麼?現如今抄本雖是很貴,但你去做這個生意……」
管儀咳了咳。陳樹驀地停住,低著頭將一隻湖蟹放在白瓷碟上,取了一把小剪子將小蟹腳剪成兩段,又擱在瓷碟上,推給了阿植。
阿植望著他的眼神頗有些怨憤之意。
她早晨沒吃東西,看著蟹肉一點食慾都沒有。小夥計推門進來,送了兩壺酒,瓷罐里加了熱水,正慢慢溫著。她似乎看到救命稻草一樣伸了爪子過去,然卻被管儀給擋了回去。管儀慢慢說:「不急,酒還未溫好。你氣色不大好,先喝些粥罷。」
陳樹識趣地站了起來,走出去找小夥計。
「母妃很想念你,這兩日大約會遣人尋你去見她。」他略停了停,依舊淺聲問道,「想回隨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