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植猛地搖了搖頭。
這回應似乎在意料之中,管儀輕點點頭,給她倒了一杯釅釅薑茶,推了過去。
「能說說看為何要進容府麼?」
阿植握著暖暖的杯子,心下卻犯了難。她回道:「容府的書多。」語氣生澀且幼稚,有些裝傻充愣的意思。
管儀笑了笑,看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忽問道:「阿植,你信我麼?」
阿植有些發懵,抬頭看了看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又展了一個笑顏,說:「你過你的日子便好,其餘的事不必去管,也不要想著去參與。他們都覺得與你有干係,其實——什麼關係都沒有。我曉得你想知道許多事,可知道了卻未必好。總之,你記著,不論旁人如何看你,自己過得稱心如意才是真的。」
「什麼關係都沒有?」阿植驚愕問道。
管儀輕咳了咳,似是猜到她為什麼而擔憂:「恩,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可以收一收。猜來猜去都得不到證實,不是自尋煩擾麼?」
阿植心一橫,索性問道:「那我到底——是不是曹家人?」
管儀微眯了眼,這才確定她方才在門外確實是聽到了陳樹的問話。他方要開口,便聽得門口吵了起來。阿植猛地跳了起來,管儀卻示意她坐下。
門外的爭吵聲越來越遠,阿植壓根聽不清了。
「你自小在曹家長大,自然是曹家人。」管儀說得不慌不忙。
可這太敷衍了,壓根不是阿植想要的答案。她偏過頭,又轉回來看著管儀,問道:「所以即便當年曹家被陷害到如此地步,也同我沒有任何干係嗎?我若心安理得地苟活,又怎麼對得起父親呢?你們都讓我不要有負擔地過下去,能夠解釋的唯一理由便是——我根本不是曹家的人。那麼、我又是誰呢?你們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我,我卻又無力去探究。我不曉得往哪裡走,也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裡,又為何在這裡……」
管儀的眉頭緊緊鎖著,沉默良久,他卻只回了一句:「我想,母妃會告訴你的。她這次來京城,似乎想將你帶回隨國。」
阿植心頭一緊,像被噎著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猛地起身,很是無禮地走了出去。一陣風鈴聲在頭頂響著,她驀地瞥到走廊盡頭正在爭執的兩人忽地都沉默了下來。陳樹索性轉過身不看她,梅聿之則站在他對面一聲不吭。
阿植漠不關心地走過去,抬頭淡淡瞥了一眼。陳樹忽地不耐煩地同梅聿之嘀咕了一句:「中秋還免值宿,真是皇恩浩蕩。」說罷輕嗤了一聲,掉頭就走。
梅聿之伸了手過去同阿植道:「走罷,我們回家。」
阿植抬眼望了望他,似乎在問回哪裡。他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回津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