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無人肯道便作罷 ...
雖只是一場虛驚,阿植心裡還是有些慌。容夫人最後留下她,竟什麼都沒有說,只臨了看了她一眼,但只這一眼,阿植就明白了,這絕不是說「你回去好好歇著」,而是「我下次會再找你」的意思。
阿植一皺眉,決定不煩這件事,大不了到時候裝傻充愣。除非容夫人來硬的,否則她絕對不會這麼輕而易舉又被擺布到隨國去。送去那兒還不是任人宰割的份?
回到府里她就直奔伙房,梅聿之都沒拉得住她。待他去將官服換下,再去伙房時,已看得某隻熊孩子趴在桌子上看著灶台流口水了。府里的廚子本都打算去睡覺了,打著哈欠給她熱了飯菜,還去缸里撈了條鯽魚燒給她吃。
梅聿之走過去盛了一碗飯,便讓廚子先回去了。阿植從骨頭湯裡面撈了一塊排骨出來,頭也不抬,腦袋都要悶進飯碗裡了。
屋子裡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她「咯嘣咯嘣」用力咬脆骨的聲音。這聲音持續了一會兒,阿植略抬起頭來,從湯碗裡又夾了一塊排骨,剛要塞進嘴裡,結果筷子被人給卡住了。
「先吃飯。」
阿植悶下頭來扒拉米飯,嘴裡的米粒還沒全咽下去,又把排骨塞進去了。
「咯嘣、咯嘣、咯嘣……」
許是聽久了自己也覺得瘮得慌,就慢慢啃。
「咯嘣……」停一會兒,再「咯嘣……」
她把嘴裡這塊排骨啃完之後,就只顧著埋頭扒拉米飯了。忽聽得一聲輕嘆,梅聿之將面前裝鯽魚的碟子推過去,說:「跟餓殍似的,吃罷,沒人同你搶。」
阿植抬頭睨了他一眼,默默道:「才不是餓殍,死人不吃東西。」說罷便伸了筷子去夾魚肉。偷懶的曹小姐把鯽魚肚子上的肉迅速吃完之後,似乎還沒饜足,開始吃魚背上的肉。整個屋子裡就剩下她一個人吃東西的聲音,她自己都快吃得忘記時辰了。
梅聿之看到對面的那隻腦袋都快埋到盤子裡面去了,只斜了她一眼,剛要喝口湯,便看到對面的人整個突然停住,猛地抬起頭來。
「怎麼了?」這眼神真駭人。
阿植直直地盯著他,連口水都不敢咽一下,忽然張開嘴,指了指喉嚨。
梅聿之慢條斯理地把調羹里的湯喝掉,抿了抿嘴唇,又憤恨地看了她一眼,探過身去捏住了她下巴:「卡到魚刺了?」
阿植忍著痛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著他。
然梅某人很顯然要說兩句風涼話才心裡舒坦,故而在一旁輕飄飄地幸災樂禍道:「沒本事吃背上的肉就不要吃,自作孽了罷?」說罷拿筷子壓住她舌頭,對著光瞧了瞧,鬆了手。
他起身去柜子里拿了罐醋,倒在調羹里遞了過去:「慢慢喝下去,別急。」
阿植一聞到這味道就頭痛,硬是捏著鼻子把一湯匙醋給喝了下去,然後低頭扒拉了兩口飯,盯著梅聿之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