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口一陣刺痛,感覺沒有異物了,可還是疼。她一聲不吭繼續低頭吃飯,似是解恨一般又開始啃起排骨來。
驀地,對面的梅聿之忽地問她:「你到底恨誰恨得這麼……」又頓了頓,說句風涼話:「小心牙齒也咯嘣跟著碎了。」
阿植悶悶地回:「不恨誰。」
沉默了會兒,梅聿之問她:「孝明三年你還有印象麼?」
阿植咽下嘴裡的飯,算了會兒,搖搖頭:「我才三歲,能記得什麼……」停了會兒,又說:「五歲前的事,我大多不記得了。」她神色里頗有些悵惘的意味。
「那時候曹府來了個新的帳房先生,據聞是孝明五年才離府的,你有沒有聽說過?」
阿植搖搖頭:「先生那時候跟著吳伯,他大約記得這些事,府里的事,我全然不知的。」她抬頭看著他:「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
梅聿之似是早就準備好答案,隨口回道:「前些日子有人托我找那位帳房先生,我替他問問。」
阿植曉得他心裡也打著自己的算盤,便也不多問什麼,將自己碗裡的飯吃完,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
梅聿之說是餓,卻似乎沒什麼胃口,吃了一點便也不吃了。
燭台上的燈芯安安靜靜的燒著,梅聿之說了一聲:「走罷,送你回房睡覺。」阿植站起來,跟著他慢騰騰地往臥房走。走廊上的燈籠太暗了,阿植一眼望去什麼都看不清,這夜盲的毛病真是討厭啊,感嘆完便下意識地捉住了梅聿之的袖口。
梅聿之驀地一停:「你還在後頭走著呢?還以為你走著走著被鬼拖走了。這是舊宅子,據說以前不知道死過多少人,好好跟著,別丟了。」
話音剛落,阿植揪著袖口的手便被他給反握住了。梅某人解釋道:「你這種風一卷就飛的最容易被鬼拖走了。」
阿植腹誹幾句,忽地停住了步子。一片黑暗之中,她低著頭,陡然問道:「我的生辰……到底是什麼時候?」
梅聿之隨著她一頓,也止住步子,卻也沒有回頭,沉默了一會兒,良久才回道:「總覺得這件事,不應該我同你說。」他握緊了阿植的手:「我既這樣說了,你定又會胡思亂想。」
他轉過身,忽地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她腦袋,裝模作樣道:「等下雪罷,到時候若還是沒有人同你說這個事,我便告訴你。」
阿植依舊低著頭,嘀咕道:「我怕留不到那個時候,就被帶回隨國去了。」
梅聿之眉頭一挑,試圖去抬她的頭:「容夫人今天同你說了什麼?」
阿植挪開他的手:「我不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