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壓唇角,想讓自己遠離這些事。然越不願意去回憶的事,才是最牽掛最不想忘記的事。
福叔看到她怔在臥房門口,便喊了她一聲:「曹小姐,我替您敲過門了,您進去罷……」
她站在門口,良久才將手抬起來,她看看福叔,福叔朝她點點頭,忽地轉身走了。又過了許久,她才慢慢地推開了門。
她不出聲,大致掃了一眼這間臥房,忽聽得床榻上的人啞著嗓子輕問道:「有事麼?」
先生大抵是將她錯認成了旁人,阿植不應聲,良久才走近了,在一張矮凳上坐了下來。裴雁來淺闔著雙目,眉頭緊皺著,神色疲倦。她在一旁默默看著,心底里忽地泛起一絲酸軟情緒來。
原來先生也是會生病的。
她從未沒見過先生生病,更未見過他躺在床榻之上如此無助的樣子。眼眶酸脹得發疼,阿植用力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對著床上的人嘆道:「先生怎麼也病倒了呢?天氣轉涼須得更注意才是。」
床榻上的人面色上忽地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費力撐開眼皮,雙手支著身體坐了起來。他偏頭問道:「小姐過來做什麼?」
語氣微弱,卻透著明顯的生硬,阿植聽著有些恍惚,卻答得很是流暢:「有些事想找先生問一問,先頭不知道先生病了,就這麼唐突地過來,叨擾了。」她不想多作逗留,看也不看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本藍皮冊子,抬首問道:「先生,這本帳簿雖然是抄本,但卻並不是曹家的帳。單單孝明二年八月份,梅府和容府的往來就有這滿滿一冊子,裡頭的帳項……」
她對上的裴雁來的眸子:「很是可疑。」她略作停頓,又道:「我想問,先生何必在府里存著這個東西,且還備了抄本?」
裴雁來緊皺著眉,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藍皮帳冊,唇角抿得緊緊的,良久才道:「小姐何必為了一本無關緊要的冊子,將屋子翻個底朝天呢……這些事,同小姐一點干係都沒有。」
說罷他伸出手去:「將冊子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