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答案,阿植若有所思地沉默著。她皺皺眉頭嘆口氣道:「很久沒見過他了,上次還是在通濟街的一個飯莊裡頭。我同他吵了……」
「中秋那天,我知道。」梅聿之伸手撥開了她額前的散發,安慰道,「沒事的,世子不會放在心上的。」停了停,他又道:「你如今……會想去隨國嗎?」
阿植不落痕跡地微皺了一下眉,作勢要起來:「到喝藥的時辰了,我先去找包子。你若是想繼續睡,便再睡一會兒罷。」
梅聿之也不再攔她,只見她掀開被子拿了外袍就下去了。
阿植還是覺得頭痛,低下頭理了理衣服,皺著眉迅速溜了出去。外頭的雨勢比昨天傍晚還大了一些,天地間有些迷濛,草木仿佛都籠在水霧之中。她敲了敲腦袋,逕自往伙房走。
金枝果然在伙房裡煮東西,見到阿植來了,指了指草編簍子裡的藥罐子說:「暫且還不會冷掉,你先吃點東西再喝藥,粥和點心在鍋里。」
阿植瞧她盯著爐子,湊過去問道:「煮什麼?」
「熬點補血的膏子出來,吃的時候只要挖一勺子沖茶喝就好了。」金枝瞥瞥她,「太適合你這種懶板子了。」
「哦……」阿植決定先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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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聿之隨即便起床了。他坐在床沿聽著外面的雨聲,不知不覺竟走了神。這樣的清晨真是太過久違,已記不得上次這樣睡到自然醒是什麼時候了。淒冷的雨天沉寂又悲傷,連天光都是一片慘灰的模樣。
他斂了斂神,彎下腰穿鞋子,卻無意間瞥到了床底放著的包袱。猶豫了一會兒,他將床底下的包袱拿了出來,見到上頭全部打了死結,便耐心地一一拆開,只是些零零碎碎無關緊要的物件。他甚至瞥見了那串在隨國買的紅珊瑚珠子,剛要伸手去拿,卻看到一本藍皮的帳冊壓在最下面。
他的手頓了一下,拿起那本帳冊翻了起來。良久,他將帳冊重新放回去,又將包袱重新紮好,放回了原處。
他推門走了出去,走到伙房時,看阿植正捏著鼻子灌一碗黑糊糊的藥,便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櫥柜子裡面有桂花糖,自己拿著吃。」
阿植瞥了他一眼,點點頭,將碗裡的藥喝乾淨了,抹了抹嘴。
梅聿之說罷便轉了身,阿植從屋子裡跑出來,在後頭忽問道:「你何時……回來?」
梅聿之停住步子,隨口回道:「近來事情很多,大約晚一些回來罷。興許太晚便不回來了,你早些休息。」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多餘的話,說完便走了。阿植抱著個空碗,站在門口看著他往走廊那頭走了。屋子裡的金枝一看他們這個樣子,還有些納悶,等阿植進來了,她問道:「你倆關係怎麼這麼好了啊,也太不尋常了。」
阿植耷拉了眼皮,沒有回話,悶悶走到櫥柜子那裡,找了張小板凳墊腳,去找桂花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