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梅聿之替她回道:「娘娘不知,大夫說內子的病症複雜,需得好好調養,不可急於一時。」
「京城大夫雖多,卻魚龍混雜。」她嘆一聲,「若是管儀沒有回去,邵老也在的話,興許能給她好好瞧瞧。」說罷,她又轉向澤越:「回去請太醫院的醫官過來瞧瞧罷。」
澤越一直不露聲色坐在一旁看著阿植與梅聿之,這會兒才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容夫人雖不滿她這般無所謂的姿態,卻仍是忍了下來,又向梅聿之問了好些話。阿植一直悶在椅子裡,臉色很差,坐在她旁邊的梅聿之,卻一直不顧禮儀場合地握著她的手。
澤越蹙眉抿了口茶,擱下茶盞時故意沒有放穩當,杯蓋便咕嚕嚕滾到底下,碎了一地。
容夫人冷冷掃了她一眼:「你如今做事怎麼越來越不懂分寸?真是不曉得自己身份。」
澤越抿了抿唇,一聲不坑地彎下腰,將碎瓷片一塊一塊地揀起來。
氣氛十分沉悶,沒有誰多說一句話。忽然間,門卻被撞開來,府里的管事佝僂著背,端著暗紅漆盤站在門口,支支吾吾道:「大、大人……到吃藥的時辰了……」
澤越揀起最後一塊碎瓷片,放在右手邊的茶几上,抬頭看了一眼莽撞又愚笨的管事,和他手裡的東西。
暗紅底的漆盤上,穩穩放著一碗黑糊糊的藥。
梅聿之起身走過去,將漆盤端過來,低斥了管事幾句,意即他太過莽撞又不識禮。隨即又對容夫人賠禮道:「府里下人不懂事,若是衝撞了娘娘,還望恕罪。」
容夫人輕嘆一聲:「罷了,也是存著為主子好的心,不必太苛責了,以後多教著便是了。今天不用拘禮,還是趁熱將藥喝了罷。」
梅聿之不慌不忙地從漆盤中端起藥碗,拿了調羹兀自喝了一口,皺皺眉,小聲對阿植道:「有些太燙了,夫人還是過會兒再喝罷。」
他這舉動做得太過旁若無人,連容夫人都覺得他奇怪。阿植更是忍下驚愕看著他,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麼。
而坐在對面的澤越,目光卻一刻也未離開過那一隻碗。
心遠無車塵馬跡
梅聿之看澤越的神色微變了變,波瀾不驚地擱下了調羹。
容夫人輕嘆道:「可真是體貼入微,連藥都要先試一試才讓阿植喝。」她復想起來一些事,又說道:「聽聞你最近告了病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