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君隱低聲將他的話語接了過去,「孩兒怕,如今這麼冒冒失失得將閱兒送進宮,會對我們君家更為不利。她現在什麼事都不記得了,禮儀規矩更是一點不懂,在皇宮裡面,那還不是白白將自己的小命送上門去。」
「可。」君相爺還是不放心,猶豫著一個勁地盯著風妃閱看。
「爹,孩兒也試過了,閱兒的武功已經被廢了,如今,她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君隱鳳目微側,斜睨了她一眼。
「什麼?」邊上的大夫人一聲驚呼,滿臉的心疼,「老爺,你這不是讓閱兒去送死嗎,不行,我說什麼都不會答應的。」
風妃閱只覺著抓住自己的手緊了幾分,她箴默無言,視線開始熟悉這裡的一切。怪不得,之前在絡城明明遇上了皇帝,君隱卻將自己藏起來,原來他早就打算好了一切,先讓自己回到君家,待到萬無一失之後,才將她送入宮中。
「爹,娘,你們放心。」君隱安撫的將手覆在了大夫人的手背上,「給孩兒一個月的時間,孩兒保證,一個月後的閱兒,會脫胎換骨。」
君相爺思忖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除了這樣,別無它法。
「好,那就從今日開始。」君隱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等下,孩兒就先帶著她將相府熟悉一遍,禮儀規矩好學,只是,這武藝得花上些時間。」
武藝?風妃閱的臉上湧現出幾分好奇,對,就是因為自己不會武功才會被別人吃的死死的。
「那就教一些簡單的防防身,反正閱兒已經是皇后了,只要不讓皇上察覺出來便可。」君相爺隨意地交代幾句過後,便站起了身子,「走吧,讓閱兒好好休息。」
「老爺,我想留下來陪陪閱兒。」大夫人依依不捨地緊抓著風妃閱的手,「女兒這幾月生死不明的,可把我給急壞了。」
「女人家就是麻煩,這不是回來了麼。」君相爺不耐地睬了她一眼,雙手背在身後。而大夫人見狀,只得放開手站了起來。
望著二人踏出去的背影,風妃閱不由自主地嘴角輕勾,越是官宦富貴人家,人情冷暖便越是看的清楚。自己從小是孤兒,這一切,也就更為習慣了。
視線一晃,整個身子便被拉了過去,君隱一手將她的腦袋扳向自己,前額相抵,「你居然敢讓我在人前給你跪下?」陰霾不定的呼吸聲就噴灼在風妃閱的唇畔,深邃黝黑的眸子昭示著幾分怒意,繞過她肩後的手,握著她的下巴。
「要做戲,就得把功夫下足了。」她纖細的五指覆在君隱的大手上,「外頭下人那麼多,就連當今相爺都跪下了,若是有一日東窗事發,這第一個追究的,怕就是你這唯一知情人。這一跪,和一條命,孰輕孰重呢?我的哥哥。」
君隱望著那張一摸一樣的臉,逕自笑開,薄唇隨著他的呼吸而一下下落在風妃閱的臉頰上,大掌一滑,便滑至了她的鎖骨上,「這裡的傷,大好了吧。」
語氣篤定而曖昧,嘴角拉開的弧度挑起一抹興味,五指一下下輕敲,風妃閱只覺覆在他掌心下的肌膚傳來一陣酥麻。伸出手去,再度將他的手拉下去。一把將自己的外衫掀開,指了指胸口因顛簸而留下的血漬斑斑,「這就是做君家女兒的代價,你說好了麼?」
君隱薄唇緊抿,修長的食指一下按在了她的傷口上,來回用力,「明日,我便帶你去教場,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君閱應該做的。」
絲毫不顧及她的傷口是否會裂開,風妃閱望著那根手指,強忍下將它折斷的衝動,直到猩紅的血液再度從紗布中溢出,君隱才收回了手去,「等下,便會有嬤嬤過來,教你一些禮儀規矩。」
「我真的要進宮麼?」風妃閱揚起腦袋,望向男子。
「當然。」君隱拿起桌上的茶,輕啜一口,「尊貴為後,還有什麼可不滿的?」
後宮?她一聲嗤笑,自己卻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至少,現在還沒有。
坐了一會,君隱便走了,果然,風妃閱還沒有喘上一口氣,管事嬤嬤們就一個個走了進來,從行禮到彎腰,每一套動作都是遊刃有餘。
學了整整一天,飯也沒有吃上一口,好不容易幾人點頭,風妃閱這才走出了屋子。
秋風涼爽,抬頭一看,天都暗了下來,月色狡黠,星空綴亮。
「二小姐,不是奴婢不給,而是大夫人吩咐過了,這幾匹綢緞是太后欽賜的,每個房裡只能分到那麼一點,您這不是為難奴婢麼。」剛走了沒幾步,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風妃閱走上前去,只看見一名身著粉色雲裳的女子面對著自己。
「我不要太后御賜的綾羅綢緞,我只要一些簡單的花色即可,你就看看,可有絞剩下來的,拿給我一些?」女子輕柔的開口,在一個丫鬟面前,卻是低垂著腦袋,聲音細如蚊。
「二小姐,您這不是開小意的玩笑麼,這相爺府里哪有什麼絞剩下來的布料,您啊,還是直接去問大夫人要吧。」丫鬟索性就斜靠在屋子前,攔住了女子的去路。一雙柳葉眉下,兩眼雖是含笑,卻滿帶譏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