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妃閱睜開眼,倚靠在貴妃榻上的身子,呈現一種慵懶魅惑之姿。殿外的腳步聲,合著涼風,步步緊逼。她並未有絲毫的動作,直到,殿門被輕推開,滿堂燭火熄滅之時,她才從榻上一躍而起,足尖點上一方支點,身子在半空中越向頂上的梁枋。在上面,她藏著一把尖銳的軟劍。
男子剛將殿門掩在身後,眸中便被一道光亮劃開,他急欲抽身,大掌擒住風妃閱的手腕,將她甩出去,然,女子卻是凌空一躍,殺氣凜然。
「你瘋了?」君隱無意糾纏,只得表明身份。
如蛇身般柔軟的劍被女子收回,「你怎麼會來?」風妃閱將軟劍纏在手腕上,漆黑中,兩眼警惕的鎖住身側男子。
「我來看看自己的妹妹,過的可好?」君隱摸准邊上的桌子,倚著旁側坐下來。
一夜間,宮裡都傳遍了,說是皇后歸入鳳巢,先害得李美人慘遭毒打,差點致殘。後又在敏月宮發現德惠妃被吊死宮中,其後,皇帝金鑾榻上,三人同歡,又是皇后的一腳,使得大皇子差點胎死於茗皇貴妃腹中。流言蜚語,用不著煽風點火,一會的功夫便風靡整個炫朝。
「哥哥放心,我很好。」風妃閱跟著坐定,刻意與他保持伸手間的距離。
「記住,我送你進宮可不是讓你來享福的。」君隱語調深沉,醇厚的嗓音一語點破,「皇帝,是你的枕邊人不錯,可你別忘了,你如今是君家人。」
「你想說什麼?」風妃閱唇生暗笑,「你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我是你君家之人。」暗夜中,他看不見她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親情所言,就連君隱自己都吃不准,能不能將她控制得住。
「但,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大掌越過紅木桌,一下將風妃閱的柔荑握在手中,她掙扎,他卻握得更緊,五指用力想要插入她的指縫,與之糾纏。用勁,手掌心都是汗水,君隱見她執意想要抽回,便伸出另一手,將她整個身子拽過來,按坐在自己腿上。兩手落在她雙肩,將她扳過來面對自己。
「這可是皇后的寢殿!」
「可惜,你不是皇后,你忘了我所說的話了?」君隱兩手按在她背後,灼人的氣息湊至風妃閱耳畔,「況且,皇帝現在不知道在哪逍遙快活呢。」
以為出了君家,就可以躲過此劫。風妃閱雙手抵在他寬厚的胸膛上,眸中,犀利如冰,「你就不怕,一次情不自禁,會讓你全部的努力白費?」
「呵……」薄唇無謂勾起,他仰起堅毅下巴,在黑夜中鎖住女子一雙如水翦眸,「女人與我,不過是暖床的工具而已。」
「既然如此,天下絕色如此之多,況且,君家的女兒也不止我一個。」風妃閱意有所指,二人的視線在黑寂中焦灼,「說吧,你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君隱聽聞,眼中含笑,似有讚許,「想辦法,讓君宜進宮。」
「君宜?」風妃閱著實吃了一驚,君隱居然還想將她弄進宮。他們二人的關係,不是已經……
「對,將她弄在皇帝身邊,幫助她,成為皇上的寵妃。」君隱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風妃閱後背,手心的厚繭透過單薄的寢衣,在一個地方打轉。
她身子刻意放柔,心底已然無情寒徹,將那一雙不安分的大手自自己身上拉下,風妃閱起身站起,「你也捨得?」
君隱似是被問住了,沒有立即答話,過了半晌才諷刺笑啟,「為何不舍?」
漫不經心的語氣,風妃閱緘默不言,在這個世界裡,女人是完全沒有地位的。男人,便是她們的天,是她們全部的希翼。菱唇無味輕勾,「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助她?」
「你一定會。」君隱說的篤定,頎長的身子站起,來到風妃閱身後,二人齊望向外頭的明月,「只要君宜一受寵,皇帝自然會將全部的精力放在她身上,我想,這與你來講,未必是壞事吧?」
身前的人兒,美目輕眯,君隱的一句話,正中她心底軟肋,將君宜推向風口浪尖,於君家來說,沒有絲毫損失。於自己,更是有益而無害。「好!」風妃閱滿口答應,臉上毫無愧色,她,從不是什麼善人!
「師傅……」另一處寢殿內,林尹看著陌辰吏專心的在邊上熬夜,大為不解,「這麼晚了,師傅這藥是為誰準備的?」
「皇后。」輕描淡寫得繼續埋著頭,直到將藥罐中的三碗水熬煎成一碗,這才倒入準備好的銀質藥器中。來回晃了幾下,再重新傾入碗裡。
「皇后?」林尹更是納悶,「皇后不是好好的麼?」
「你先下去歇息吧。」陌辰吏端著碗,走出去,「藥房明日再收拾。」
「師傅……」林尹緊跟上前一步,只看到一抹俊逸非凡的背影,她搖了下頭,無奈將殿門關上。
「你想讓我怎麼做?」外頭,腳步聲咻地放輕,君隱將身子倚靠在窗格上,「這你放心,時機成熟之際,君宜自然會進宮,我想,沒有幾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