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起一手,示意幾人噤聲,「朕最後一次問你,招是不招?」
「沒什麼可招的!」風妃閱垂下雙目,膝蓋下,疼痛火一般蔓延。
「用刑!」孤夜孑逼出二字,兩名獄卒聽聞,手上一拉,竹板便死死釘在她手上。所謂十指連心,風妃閱在這一刻,才深有體會。
「啊……」她一聲痛呼,纖纖十指被迫伸開。
孤夜孑心一驚,沒有想到那兩名獄卒真會下手,「慢著!」他剛要阻止,那二人卻依照先前的慣例,互相遞了個眼色後,猛地使勁往兩邊拉去。
「啊……」風妃閱疼的眼前一陣暈眩,纖細的手骨,有種被夾斷的感覺,痛入心扉。十指通紅,細嫩的指縫,鮮血淋淋。染紅在那一片片竹簡上頭。
孤夜孑心口被狠狠抽痛,他一手按住,疼的彎下腰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施婕妤大驚失色,急忙起來扶著他。
風妃閱眼前一片漆黑,只看見一個黑影彎下去,周邊,人聲嘈雜起來。
「陌醫師。」施婕妤聲音急迫,眼淚已經落下來,「皇上這是怎麼了?」
陌辰吏上前,將男子攙扶著回到座位,他知道,是夫妻纏的發作,「施婕妤不用擔心,皇上這是急火攻心,休息下便沒事了。」
聽他這樣說,女子這才安心,兩手不斷撫在他胸口,一臉擔憂,「皇上,我們回去吧,您這樣,臣妾受不住。」
心中的痛,好了許多,孤夜孑額上滿是豆大汗珠,他望著癱在地上的風妃閱,心,更是再度絞痛。
「將她們拉下去,明日再審問。」皇帝一手撐著前額,風妃閱只記得自己被架起來,隨即,便被扔進了先前的那間暗室,昏迷過去。
管事的回來,臉上一副戰戰兢兢,他沒有想到那兩個獄卒真會下這麼重的手。
「皇上……」
孤夜孑闔起的眸子微微打開,薄唇因疼痛而微啟,琥珀色的眸子,閃出一種嗜血的危險,雙眼盯著地上的男子,他鬆開手,將身子窩入椅背。胸膛猶在起伏,那兩名獄卒顯然知道自己闖了禍,急忙跟著跪到那主管身邊,「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孤夜孑放在桌上的手,一下握緊,「拖下去,剁他雙手!」
「是,皇上。」
「皇上饒命,奴才不敢了……」
那主管只管縮著肩膀,聽著一聲聲悽厲的慘叫,連忙閉上眼,身子一下軟下去。
孤夜孑身子不適,也就並未再追究,陌辰吏知道皇帝此時正值盛怒,勸,只會火上澆油。便連忙示意邊上的侍衛,將他護送回宮去。
「姐姐,姐姐……」風妃閱意識模糊,只聽見耳邊傳來女子焦急的叫喚聲,她手動一下,「啊……」未甦醒的小臉,緊皺成一團,聲音更是虛弱。
「姐姐。」君宜身上的衣衫,早在刑房內便已被烘乾,她艱難半跪起,將風妃閱從滿是積水的地上拉起來,向一旁的床挪去。
說是床,實則,不過是稻草鋪在地上,一個勉強的乾燥地方罷了。將她帶到暗室角落,君宜讓她仰躺在上面,望著風妃閱紅腫且滿是鮮血的手,一下,竟覺無所適從。
「哦,對了。」君宜雀躍,將藏在袖中的那顆藥丸取出來,遞到風妃閱嘴邊,「姐姐,快服下去。」
「這……是什麼?」她躺在那一堆扎人的稻草上,艱難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嘴唇,因缺水而乾裂。
「這,是陌醫師偷偷塞給我的,他讓我給你服下,我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用。」君宜見她攤開手掌,便將那藥丸放在她掌心。
「他,定是猜到皇上會對我用刑。」風妃閱聲音乾燥,聽在邊上的女子耳中,卻讓她心酸難耐,忍不住便熱淚盈眶。
「姐姐,你不要這樣。」君宜看著她十指紅腫,幾乎連到一塊,卻固執的想要將那藥丸塞到自己嘴中,暗黑色的一粒,好幾次差點便從她掌心滾落下來。君宜哭著將藥丸接過去,抱起她的腦袋,風妃閱望著抵在唇邊的藥丸,嘴一張,含了進去。
「姐姐,咽下去。」君宜見她苦的眉頭直皺,卻將那藥含在嘴中,不肯下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