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伸過去,卻是將男子整個人壓至水面下,風妃閱屏息凝神,深呼入口氣後,捏著鼻子潛入水中。她不敢將動靜弄得太大,故而,水面漾開幾圈漣漪之後,就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嘴裡,鼻子裡面,四面八方的水沖襲而來,二人不敢呼吸,只是將身子儘可能蜷縮在底部,風妃閱已經慌得無路可選,她知道,這回是凶多吉少了。
一進入內殿,首先入目的便是那座大鼎,周邊被鐵鏈綁著栓在粗壯的銅柱上。整個,足足占了半個寢殿的地方。
陌修望著空無一人的大鼎,神色微變,風妃閱當時意識混沌,陌辰吏斷不可能帶著她走出這座寢殿。
鼎周邊,黑色的藥汁因二人突然的下沉而溢在外頭,皇帝明黃色的靴子踩在毛毯上,步步緊逼。身後,眾人的視線亦落在那大鼎上。一時間,空氣顯得愈加沉悶,風妃閱埋在水底,稀薄的呼吸,使得她胸腔處疼痛萬分,她雙手緊緊捂著嘴巴,倔強的小臉始終不肯抬起。
陌辰吏內疚萬分,更覺無顏以對。
孤夜孑站在那口大鼎前,平靜而濃稠的水面,狀似,波瀾不驚。
「皇上……」
陌修悄然來至他身後,手中,遞過去一把從侍衛身上取來的佩刀,皇帝冷酷的眸子被尖利寒光劃開,狹長鳳目一轉,繼而落在他身上。
「國師這是何意?」
陌修望了那池子一眼,心有顧忌,他料定二人就躲在這下面,卻又不想,被陌辰吏親耳聽見,陰狠的兩眼對著身側的尊王做個手勢,示意他將手中的刀子在鼎中攪動,「皇上,以防刺客傷人。」
陌辰吏看不見身側女子的反應,自己卻因這句話而震驚當場,陌修明明就守在殿外,煉丹房內,又怎會有刺客出入?
皇帝俊目微闔,望向男子的眼中藏有深意,一手將遞過來的刀子撥開,「國師,無需這般緊張。」
孤夜孑明黃色的袖子被攏在手臂上頭,風妃閱絕望喘息,缺氧的疼痛,使得她意識開始模糊。直面死亡的恐懼,讓她身子逐漸往下沉去。
皇帝一手伸入鼎內,陌辰吏眼見她支持不住,心中再無其它顧忌,一手攬上她的腰。自小,他就學過怎樣在水底生存,另一手好不容易撫上她的面頰,唇齒被戰慄撬開,一口氣息混合著苦澀被渡入風妃閱嘴中。
頭頂處,孤夜孑隨時都有可能摸到水底下的二人,朦朧視眼中,風妃閱眼見皇帝的手落下,她下意識想要掙扎,左手抓著大鼎的池沿,卻不料摸到一塊凸起,她想也不想的緊緊抓牢,一個旋轉,被摟著的身子竟同陌辰吏一起往下掉去。
冷風灌過來,久違的空氣從喉間鑽入,風妃閱貪婪地呼吸,上頭,原先的池底已經重新結合在一起,下面,是一個只能容納幾人的空間。這口大鼎,竟奇特的分為了上下兩層。
她顧不得此時二人的尷尬,望著這個空曠的地方,風妃閱眉目輕染上笑意,現在,就算陌修帶人將整個大鼎倒過來,也休想找到她同陌辰吏的身影。
身側,男子背部靠在壁沿上,怔怔不語。
皇帝找了一圈後,收回手,邊上侍衛忙將干巾遞上前給他擦拭雙手。
濃郁的藥味沾染每個角落,孤夜孑面容清舒,修長十指一一在布巾上擦乾淨,「看來,刺客並不在此。」
「皇上……」陌修臉色不對勁,取過邊上的長杆在大鼎中來回攪動,漩渦的重力,使得他動作有些吃力,可那池子裡,分明就空無一人。
怎麼會這樣?他面容灰敗,計劃好的一切,眼看付諸東流。
皇帝冷眼睬著他半邊側臉,手中的干巾被用力甩在地上,「繼續去別的地方搜。」
「是。」
侍衛們滿聲響亮應答,眼看一干人等即將走出大殿。
「皇上……」陌修仍不放棄,「或許藏在哪個隱秘處也說不定,既然宮內都搜遍了,而娘娘的玉佩又是在此找到,這說明,刺客一定來過煉丹房。」
皇帝不置可否,外頭的動靜,風妃閱同陌辰吏躲在鼎內,聽了個清清楚楚。
男子面色難看,整張俊臉更是壓在胸口,不敢看對面的女子一眼。陌修的話,一字一語,卻像是帶著刺般扎入心中,這其中蹊蹺,就算不是明眼人,一聽一望,也能分辨個清楚。
他單膝屈起,手臂無力地掛在上面,風妃閱全身內衣緊緊貼在身上,難受極了。她將身子向陌辰吏靠近半步,纖細的柔荑,落在他手背上。
男子惶恐,快速縮回去,卻被她緊緊拽著,掌心來不及握住他整個大手,只是抓著他的一根手指不鬆開。陌辰吏抬起頭來,一半的視線閃躲著望向風妃閱,薄唇開闔下,她食指輕點在自己唇畔上,示意他噤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