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要救盧俊義,更是急不可耐,當下同牛皋都解了鎧甲,換了緊身衣裳、軟底快靴,各提一口腰刀防身,帶些乾糧,趁著天色尚明,逕往深山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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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走,便走到夜深,忽然遠遠望見一點燈光暗黃,燕青喜道:「牛皋哥哥你見了麼?既有燈火,必是人家。」
牛皋卻道:「這深山老林,也說不定是甚麼精怪,你可知我為何定要你來?便是防著那山中狐妖樹鬼,聽說每每幻成人形,誘騙俊俏男子吸取他精氣,如今有你這等俊漢,他便不來尋我。」
燕青冷笑道:「此話不錯,但你若辦不成此事,回到營中,說不定卻被韓五強迫,吸了他的精氣。」
牛皋稍稍想像,悚然而驚,拉著燕青道:「快走快走,我寧願被山鬼吸死,也不願吸韓五。」
兩個說說笑笑,摸黑走到那燈火處,卻是個小小的廟宇,破破舊舊,透出些燈光來,又傳出咚咚的木魚聲。
兩人對望一眼,輕手輕腳,伏在窗外看去,卻是個老和尚,坐在蒲團上喃喃誦經。
燕青便去敲門,老和尚睜開眼,喚了個小行者來開門,引二人到屋中,燕青一進門,當即拜倒,口稱:「師父,佛法慈悲,救我兄弟一救。」
老和尚嚇了一跳,連忙問他緣故,燕青便道:「我兄弟兩個,是商行里的伴當,歷來隨著家主人來往歙州做買賣,一向都是走昱嶺關道路。如今家主遣我兩個來收一筆帳款,以做應急,不料正遇見官兵來剿方臘,盤在關前逐日廝殺,那關門緊緊閉了,飛鳥也難穿過,我兩個怕誤家主大事,只好進山來尋小路,卻又迷途,誤打誤撞到了這裡,想必定是佛祖指引,求師父為我們指條路途,繞過他那關去。」
那老和尚聽罷,把頭點了一點,嘆息道:「這卻是我佛慈悲!方臘起兵以來,勒索百姓,本地施主們盡數逃散,你若往別處去,再難尋見一個活人,只有老僧並無去處,留在此地等死,既然有緣同你相遇,老僧自然不吝指點——你且記住了,我這裡並無別路可以過關,你要過關,須往西山嶺去,那裡有條小路直通關後,只是被賊人用大石頭攔斷了,也不知你們攀得過、攀不過。」
燕青聽罷,歡天喜地道:「若說攀牆翻山,我兄弟卻還有些伎倆,如此多謝師父指點,這裡些許乾糧,師父權做果腹,一點銀錢,師父回頭去換米吃。」
說罷解下一條乾糧袋,連同十兩白銀,盡數贈予老和尚。
老僧歡喜地念了聲佛號,感激道:「你兩個施主這般心誠,老僧無以為報,且教這孩兒送了你們去那小路,正好趁著夜色過關,免為他關上察覺。」
兩個再拜謝了,就隨著那個小行者,離了此處,一路穿林透嶺,攬葛攀藤,少說行了五六里路,卻見一處山嶺險峻,石壁如仞,隱隱露出一個小路口,卻儘是大石堆砌成牆。
小行者指著道:「兩位施主,若能越過那堵石頭牆,便能繞到關後了。」
燕青笑道:「既然如此,小師父請先回,我兩個休息一回,便好攀牆。」小行者行了個禮,顧自回頭。
燕青二人養了養氣力,來到石牆之下,趁著月華如水,燕青蹲下身,讓牛皋踩著肩膀,一點點站起,先托他翻了上去,自己使出鐵指頭功夫,摳著石頭間縫隙,壁虎般遊了上去。
兩個順著小路往上走,走到頂上一看,卻是昱嶺關右邊的山頂,往下將關中情形看得歷歷在目,燕青便探了頭看,牛皋不耐煩,正要催他下山,忽見他把手往下一指,低聲叫道:「啊呀!那不是方百花那個婆娘?她獨自一個押了我家主人進房,難道要害他性命?」
這正是:世忠心亂無別計,牛皋智急有巧招:小道繞來關上望,麒麟今夜把魂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