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他自己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怎麼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奸商的味道?
顧衡的臉上浮起幾絲玩味之色,「我只聽說朝廷會管制糧食,甚少會大規模出手管控精鹽,畢竟這是戶部那些大佬們的錢袋子。只要不出大亂子引得民意沸騰,他們巴不得鹽價漲的越高越好。」
不等馬典史臉上的笑容綻開,顧衡緩緩望過來,「所以按照常理來斷,萊州城裡存的這批精鹽定會成為市面上的搶手貨。典史你當著我的面兒說這些上不著地兒的話,是欺負我書讀得少嗎?」
馬典史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刷刷而下。
再不敢隱晦來意,扭著身子愁道:「絕不敢相瞞,我此次過來就是為著這件事。萊州城裡存有大批的精鹽,這個風聲已經傳了出去。昨日已有人搶先過來探聽行情了,堵得我連門都出不了。」
馬典史小心著自己的措辭,生怕眼前這人又惱了,「咱們手裡的這些鹽不管多少價錢肯定存不了多久。但行事之前,方縣令說想先聽聽秀才公你的意思……」
顧衡這才謙遜笑道:「我也不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鹽場我只占三成的股子,最後做主的還是你們。我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見了縣太爺還得磕頭請安,這些道上弄錢的差事咱們都是門外漢。」
這話實在有些讓人酸牙,先前使的那些手段,哪一樁哪一件是正經讀書人能想到出來的?
「不過若以我的淺見,方縣令若是實在拿不定主意的話,就把所有的商人聚合在一起一一價高者得。他不好出面,隨便指派一個人就是了,反正到時候他只管收銀子……」
馬典史的眼角使勁跳了跳。
真心覺得以這人的膽子,以這人的手段沒他不敢做的事兒。自己跑到這兒來跟他商量求教,簡直是壽星公上吊自討沒趣。
他咬咬牙,好半天后才吭哧說出自己的真實顧慮,「本來這是個極好的法子,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實在太過了。眼下各處洪澇,災民們多半流離失所衣不果腹……」
望著顧衡臉上的笑容,馬典史索性一咬牙把話說完,「聽說下了這半個月的大雨,加上前些日子的乾旱,江寧官道上的樹皮都讓災民給扒乾淨了。咱們……這個時候發這個財,會不會處在風口上被別人戳脊梁骨?」
真是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既想撈錢怕受人指責,顧衡瞬間明白這人沒有說出口的隱晦之意。
心中腹誹面上卻莞爾一笑,坦言道:「咱們只管把鹽賣給那些大商家,那些大商家要加上人工、運錢、倉例、丁銀,到時把鹽賣出去時作價幾何,就不是咱們能夠考慮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