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低頭想了想,堅定搖頭道:「我不怕,這輩子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顧衡就眉眼彎彎地往前湊了湊,「這可怎麼好,你喚了我十幾年的哥哥,日後若是正徑成了親,還是改不了嘴怎麼辦?」
顧瑛被突然湊近的腦袋唬了一跳,終於忍不住羞惱跺了跺腳,「你又故意捉弄人,今晚罰你洗碗……」
看著女郎飛快消逝的衣角,顧衡認命地把自己剛剛用的幾個碗洗涮乾淨,一邊洗一邊卻忍不住翹起嘴角。這個傻丫頭這麼晚都還等在灶間,一是想讓晚歸的自己吃口熱飯,二則是想讓自己看看她新上身的衣裙。
女為悅己者容,且為一人容,千幸萬幸這份深情自己終於沒有錯過。
摸著黑回到自己的房間,點燃燭台後,顧衡在書案上找到了錢師傅送來的兩封信。一封是王希久的親筆,簡單寒暄後直截了當地說要借三百兩銀子,且償期不定。
僅僅作為同科同年,王希久的這個口開得可不小。但顧衡知道他的為人忠厚規矩,若不是遇到什麼天大難處,以其稟性絕不會如此貿然。
顧衡坐在一邊細細想了半會兒,覺得這個忙應該幫。好在如今的境況不比往日,借出去三百兩也不至於傷筋動骨。這會兒反正沒什麼睡意,就乾脆提筆寫了一封回信,信封里夾了三張日昇昌見票即對的百兩銀票。
另一封信中所述之事卻有些棘手。
前些日子,萊州顧氏族長顧九爺收到來信,說京城顧氏願與萊州顧氏聯宗。若是以前,顧九爺怕是立刻就要喜瘋了。但老頭兒高興之餘還保持兩分清醒,知道京城顧氏這是看在顧衡這個新科榜眼的面子上,這才悄悄改了主意……
顧衡天性薄涼,這輩子除了祖母和顧瑛是要緊的人外,對這些宗族祠廟之類的事物根本就沒什麼概念。好在記得當年顧九爺的援手之恩,就草草寫了一封回信,無可無不可的答應了這件事。
第二天一大早等顧瑛出門之後,顧衡就把昨天與郭夫人相見的事兒原原本本的給張老太太說了一遍。
張老太太一時糊裡糊塗地還沒聽出究竟,拍著大腿喜道:「我就說這麼久了怎麼就是沒什麼音信,原來瑛姑的外祖父在滇南當官呀,那她的親娘就是正經的官家小姐嘍!」
顧衡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一字一頓地低聲道:「您沒聽出來嗎,那位郭夫人的話中隱隱有威脅之意。瑛姑的身世,一個字都不能往外吐露。她母親當年遇到過海匪,僥倖苟活下來只怕極為不易……」
張老太太頓時反應過來,一張老臉也陰沉如水——一個十五六歲如花似玉的年輕女子,落在虎狼一般殘暴兇狠的海盜窩子裡,其境遇艱難可想而知!
張老太太向來是個護短的人,良久重重點頭,「是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郭夫人這門親咱們也不能認。好在咱們莊戶人家沒那麼多窮講究,等我找個良辰吉日請一個官媒來,把三書六禮走走過場。明年開春三月,不冷不熱的時候正好就把你倆的婚事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