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人就這麼不尷不尬地呆著,眼睜睜的看著沙河老宅的顧氏族親沾著顧衡的光,免賦免稅昂頭挺胸,而自家作為血脈至親卻什麼也沒得到。
直到前些日子突然來了個客人,穿著體面說話頤氣指使,關著門和顧氏夫妻說了一頓工夫的話。然後一家子大小就換了歡喜模樣,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像逃荒一樣興高采烈地趕赴京城。
小汪氏越想越不踏實,落在後頭扯了扯丈夫的袖子低聲耳語,「老太太那個暴脾氣,要是知道咱們就這麼不管不顧地過來投奔顧衡,會不會拿大掃帚把咱們攆出來……」
這倒是祖母會做出來的事,其實顧徔心裡頭也有些打鼓。
但是看著前頭一身光鮮滿面紅光的父母,他終於篤定下來,「那位葉先生說過,咱們都是顧衡的血親,他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朝堂上下多少人盯著,跟他是否過繼出去沒有絲毫干係!」
門終於開了,一個身材高壯的少年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禮,瓮聲瓮氣地道:「我家大爺請四老爺四太太進去,他還要趕著上衙門,所以請四老爺和四太太長話短說。」
顧朝山認得這是自家老娘從前在萊州收留的錢小虎,聽清了他的稱呼以後臉面脹得通紅,恨不得立刻掉頭就走。心底卻又極捨不得那位葉先生說的種種好處,只有裝做聽不懂其中的嘲諷之意。
汪太太則根本沒有把錢小虎放在心上。
在她心目當中,這個就是兒子府上的一個家奴。是打是罵,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兒。她興興頭地遠道而來,根本就不會為一點小事打退堂鼓,隨意撇了一眼後盛氣凌人地責怪道:「親生父母這麼遠趕過來,顧衡應該老老實實地在地上跪迎,還急著上什麼衙門?」
站在廊下的張老太太將將聽到個尾音,頓時火冒三丈地啐罵道:「這是哪門子的親生父母,往我家衡哥酒杯里下藥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那是親生骨肉?伙著外人往我家衡哥頭上潑髒水的時候,怎麼不好生想想那可是親生骨肉?」
顧朝山趕緊往後縮了縮,自家老娘火頭上來的時候,可不管眼前是誰?
老太太的唾沫星子險些噴到臉上,汪太太不自在我抹了一回臉,好容易才擠出一絲笑容,「有些日子沒在您面前侍候了,我家老爺實在有些擔心,這才風急火燎地趕過來。您說大過年的,咱們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坐在一起該有多喜慶?」
張老太太滿臉狐疑地望了一眼,「我不是早早就在信里說過等衡哥瑛姑安頓好了,我就自回萊州呆著,用得著你們天寒地凍地趕過來嗎?」
顧循就小心翼翼地接嘴,「祖母這話差了,自古以孝字為先。您這般歲數還在為後輩操勞,我爹娘實在於心不忍,這才風塵僕僕的趕來。他們二位就是怕衡哥在京里人單勢薄,想多幫襯一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