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一片霧蒙,葉瑤仙枯坐在窗前愁得不行。出了事情之後,敬王府派人送過來五十兩撫恤銀子。人人都道敬王仁義,可這是在水都貴如油的京城,五十兩銀子能用多久?
狀元夫人的美夢還沒醒就碎成一地,難不成只有返回家鄉守著那個刻薄的老巫婆守著那幾畝薄田過完下半輩子……
門口輕響,葉瑤仙猛地回過神過去應門。抬頭就見檻外站著一個眉眼俊秀的青年,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深深一揖道:「得知噩耗遲來許久,還望小夫人節哀……」
葉瑤仙立即想起被自己貼著胸口收藏的那塊貴重玉佩,臉上騰地就紅了起來,柔柔弱弱的欠身為禮,「奴只恨這場大火沒把奴一起帶走……」
正值花信的婦人一身新寡的素白,白裙下露出一角秀氣的小腳。
那腳上的繡鞋白底藍邊,幫子上還用絲線繡了藍色的纏枝紋。一頭黑髮只簪了兩朵白花,更襯得眉目如畫肩膀削瘦腰身纖細,偏偏眼神脈脈含情流轉如水,一舉一動比青樓的紅倌人還要勾人!
顧伶自詡正人君子,一時還不敢十分造次,就推著手邊的禮品含蓄道:「……知道遭遇不幸,就帶了幾樣東西聊表慰問之意,小夫人對將來可有打算?」
葉瑤仙雖然不是過盡千帆但也有幾分閱歷,這幾年在京城老實住著,往日裡開雜貨鋪子做生意的手段差點忘了個乾淨。這是一見顧彾的形容,那些打情罵俏欲拒還迎自然而然的就信手拈來。
她斜簽著身子坐在門邊的一把椅子上,那手絹半捂著嘴,聲音里隱含悲苦。
「我千里迢迢的陪他到京城來,沒想到他命短一遭沒了性命,我只怪自己命苦。等回鄉之後,只怕轉眼就會被婆婆發賣給別人。要是這樣我還不如早早一頭撞死,總還能保一份清白……」
顧伶心中敬佩油然而生。
心想這女子和年輕時的茗秀何其相像,只是茗秀進了顧家有了姨娘名分之後,無論大事小事受了委屈後都喜歡找自己做主撐腰。偏周氏也是個不容人的性子,兩個人隔個三五天就要幹上一仗。
兩個女人不消停,使得偌大的顧府就沒有一塊清靜之地。
顧彾看著眼前的女人心中忽然一動,輕言細語地建議道:「我在隔幾條街的棉花胡同有個小宅子,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先過去住一段時日。童先生的屍身也可以先寄存在附近的寺廟裡,等時機成熟了再來想法子操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