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士賁貪得無厭,心心念念的想要爬上高枝。卻不知道沒有脊樑的一味逢迎,就如同沒有堅實基石的房子,稍稍遭遇風雨就會坍塌,因為貴人們的寵幸和厭棄只在一念之間,所以他才枉送了性命。
在這場籌謀當中,顧伶只是捎帶。
對於這個仗著父親的餘蔭在外頭作威作福的權貴子弟,顧衡還沒有閒心空出手來收拾。更何況顧彾和周玉蓉兩人早就成了相看兩相厭的怨偶,光是妻妾之間那些數不清的小把戲就足夠他們自己折騰了。
至於葉瑤仙已經為自己尋到了一個絕佳的去處,當年那些狗血至極的構陷釀成的苦果如今已經開出惡花來,沒了童士賁的傾心呵護她就是一個俗世艱苦掙扎的女子。夫妻相對時只剩下柴米油鹽指責謾罵,再深厚的感情也會消磨殆盡。
只可惜她拼了性命費盡心機求來的錦繡前程註定只能是鏡花水月……
後宅里,剛換了一身茜紅葛紗衣裳的顧瑛對著鏡子掐著自己的腰身苦惱道:「怎麼胖了這麼多?頭回生小囡囡的時候半個月就恢復的差不多了。這還是去年裁的裙子,今日穿在身上竟然有些緊。」
將將走到門口的顧衡連忙把門帘兒放了下來,又拿了一件斗篷給媳婦兒披上,「你這剛剛恢復萬萬受不得涼,再說你往日實在是太瘦了,如今的身材剛剛好,抱在手裡勻停得當,該有肉的地方分量十足……」
兩個大丫頭互視一眼後憋著笑,福禮後相繼退了出去。
顧瑛漲了個大紅臉兒,羞惱萬分地擰了一下他的胳膊,「我看你如今越發口沒遮攔了,當著丫頭們的面就敢胡說。再說你這話我聽著耳熟,三年前我生小囡囡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說的。」
顧衡將一枝八寶嵌珠的攢絲金簪正正插在媳婦兒的頭髮上,口裡振振有詞,「千萬不要學京里那些貴婦,個個瘦的跟排骨一樣風一吹就要倒,吃東西只吃幾口,那樣的弄法沒病也要整出病來。你是我老婆,只要我不嫌棄就甭管別人說三道四。」
顧瑛瞅著得意洋洋的男人,慢慢的握住他的手,「和你才成親的時候,有時候半夜醒過來就看見你盯著我痴看。那年我被人刺傷胸肋,也曾看見你背人時擔心流淚。如今兒子女兒都給你生了,總要放心些了吧……」
顧衡收了臉上的笑意,嘆了一聲,「你都知道——」
被人放在心尖上疼寵如何能不曉,顧瑛面色黯淡下來。
「這些年哥哥有多刻苦多努力,我都是看在眼裡的。不管外人再怎麼惡意詆毀,哥哥在我心中都是好人。那年我受了傷生孩子時險些挺不過去,就在想要是我走了,哥哥一個人在這世上該多麼孤單,所以又咬牙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