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養生丸的事情爆發出來之後,冬語的房間被幾個粗使婆子翻了個遍, 強行摁在地上打了十幾耳光。若不是那丫頭機靈連連告饒,最後又查實那藥丸的確跟她沒直接關係, 只怕能言善辯的冬語眨眼間就會被主子提腳賣到下賤之地了。
夏言看著爐子裡淡藍色的火苗暗自苦笑了一下。
其實自己比冬語也強不到哪裡去,就在這府里一日一日的熬下去,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冬語還有個心心念念的表哥, 而自己從小就知道圍著姑娘轉,連份像樣的盼頭都沒有。
一個有些略微臉熟的媳婦子挨了過來, 笑嘻嘻地遞了一把熱乎乎的糖炒板栗小聲道:「好像半個府里的人都準備過去, 看來棉花胡同的那位今天不死也要少層皮。你們小姑娘家家的面子淺手上沒力氣, 就好好在家裡給大少奶奶熬粥吧!」
夏言聽得莫名其妙,心裡的不安更濃,站起來低低囁嚅了一句,「我還是過去看一眼吧,大少奶奶身邊要是沒人的話會吃虧的……」
年青媳婦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那力氣竟然讓人一時間竟然動彈不得,臉上卻依舊笑容滿面。
「好姑娘聽一聲勸,有些事你別管,就是想管也管不了那麼多,這一趟渾水你站在一邊看著就行了。巾帽胡同的顧大人說,大少奶奶雖然不領你的好,但這世上總會有明白人領你的好……」
夏言驀地側過頭,驚疑不定地望著來人。
年青媳婦子一副熟絡無比的模樣,「前幾日你告假出門,說是想親自採買一些繡線。有人卻看見你出現在東門那片,往一位婦人的籃子裡塞了一張紙條,那婦人是顧夫人身邊伺候的……」
夏言臉上現出驚慌,連手指尖都在冰涼發抖。
年青媳婦子卻幫她把散亂的頭髮抿到耳後,輕聲笑道:「這世上一飲一啄天註定,姑娘不願意做為虎作倀的人,那日後肯定就有好報。」
瓦罐兒里的雀脯末子細粥散發出濃郁的肉香,夏言慢慢吸了幾口氣道:「多謝嫂子點撥,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
年輕媳婦子笑了一下,抬頭見周圍沒人迅速出了小廚房。
夏言拿帕子把滾燙的熱粥盛在一隻五彩折枝花卉紋的瓷罐里,這才順著迴廊往正房走,隔得老遠就聽見秀姨娘操著一把甜脆嗓子正在說話。
「……咱家大爺是個饞嘴貓的性子,最喜歡就是躲在房樑上偷食兒吃。少奶奶你這回要是不好生管管,大爺明年就能竄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