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丫頭婆子都笑了起來,半晌才聽周玉蓉懶洋洋地道:「等會兒到了那邊的宅子,你們幾個也稍機靈些。咱家大爺看中的人,那必定是天仙下凡一般品格的人物。我就是想把她帶回府來,也得先讓她明白咱們府里的規矩。」
這會兒讓秀姨娘俯首稱臣都願意,立刻機靈地陪著笑臉道:「等會兒過去,我首先就給那位幾個大耳瓜子。明知道有大少奶奶在家裡鎮著,還敢一日復一日的端著不進府來拜見。」
秀姨娘一改往日的敦厚膽小,癟著嘴巴呸了一口,「我倒是要好生瞧瞧,她到底是哪裡生的與眾不同,竟把咱家大爺哄得服服帖帖,把她悄悄藏了這麼久!」
這幾年秀姨娘雖然喜歡暗裡使絆子,但在明面上從來沒犯過大錯。周玉蓉哼了一聲,終於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吃了幾年顧家的飯,你說話倒是比往日明白許多了。」
秀姨娘一擼袖子,接過小丫頭奉上來的茶仔細呈給周玉蓉,「日後大少奶奶指哪兒我打哪兒,要是我敢說個不字,就當著大傢伙的面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這話說的極其討巧,夏言知道自家主子心裡雖然看不起這種人,但卻極其喜歡被人吹捧的氛圍。
果然周玉蓉輕笑了幾聲,語氣歡快地坐直身子,「吩咐下去誰都不准給大爺送信,等把那哄得大爺十天半月不回家的狐媚子利利索索地帶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給我辦交代?」
這些日子沉悶的緊,難得有一樁事出來逗逗樂子。
周玉蓉像看戲一樣正在想怎樣在那個狐媚子面前彰顯自己正室夫人的地位,就聽外間哐啷一聲,好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碎在地上了。
不一會兒功夫,夏言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搶了幾步跪在地上道:「……剛剛沒留神,把給大少奶奶煮的雀脯末子細粥碰翻在地上了,好在罐里還有一半。大少奶奶今天起的早,還是快點用一些墊墊肚子吧。」
周玉蓉見她挽著袖子露在外面的半條胳膊通紅一片,知道傷得不輕。就皺著眉頭不悅道:「那雀脯是金絲雀所制,十幾隻才能得一兩肉脯,最是益氣養顏。我娘捨不得吃,特地巴巴的送過來給我,結果頭一回就讓你打翻了,怎麼年歲越大辦事越不牢靠?」
夏言低眉順眼地認錯,一個字也不為自己辯駁。
站在一旁的冬語難得湧起一絲同情,一邊招呼小丫頭收拾地上的殘局,一邊笑道:「大少奶奶千萬不要氣著,棉花胡同那邊還需要您出面鎮妖呢。我早上在廚房那邊看見新來的廚子制了眉毛酥、豆餡鬆餅,我讓她們送兩碟過來給您下粥。」
周玉蓉就是因為喜愛冬語的知眼色,當初才沒在氣頭上把人提腳賣了。
見眼前的丫頭臉上笑得幾乎淌出蜜來,終於大度地對著夏言淡淡道:「今天用不著你服侍,趕緊下去歇著吧。若是實在痛得很了,就到外面的鋪子找個大夫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