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並不只靠眼睛。」蒼厘道,「若你不是靈體,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兩回。」
「……嗯?!」
「那孩子走出沙地後的步法不同。」蒼厘道,「有些地磚里藏著機關,大概率會一擊致命。我說帶路,是生路,不是死路。」
那頭一下侷促起來,悶了半晌,才艱難地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抱歉。」
「到了。」蒼厘並不理會,「開門吧。」
「好,我來。」聲音自知理虧,很是乖巧地主動上前,依樣畫葫蘆地擊了三下,石頭甬門果然徐徐洞開。
「裡面情況不明,我要摘手巾了。」蒼厘告誡完畢,重新將白巾解下,綁回腕上。
「我進去看了一圈。」聲音已落在他後頭,心情複雜道,「她在裡面,還活著。」
黯然無光的牢洞深處,牧開蘭正陷在一架機關鎖中,牢牢給幾根鎖鏈箍著身子動彈不得。她吐息微弱,一副昏沉不醒的模樣。腳旁還落著副半朽的骸骨,身著染血華服,只剩中間一截軀幹,四肢的骨頭皆不翼而飛。
蒼厘舉著火折靠近,見這少女面中一道火烤餘下的灰痕,以此痕跡為界,半面是天雍僮僕畫中的閨秀,半面是舊街偶然撞見的女郎。
她果然易容了。
蒼厘看著她嘴角的裂紋與面上的碎皮,想,若是偶遇那日起就被關起來,如今三日已過。脫水三日,她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這鎖你會解嗎?」聲音有些惆悵,「我沒見過,但試一試應該能解開。」
「你不是會咒法麼?直接將鎖弄斷就好。」
聲音一怔,「我倒是想。但咒法也是要特定媒介的。總不能張口就呼風喚雨吧。」
……特定媒介?蒼厘思索片刻,緩緩道:「你,到底是怎麼施法的?」
「都不重要,以後再說。」聲音支吾著,「現在得先——」
「你說遇到危險,你可以打。」蒼厘繼續猜測,「那麼媒介就在你觸手能及的地方。」
「……行,你先救人,救了我就告訴你。」聲音冷了半截,很不情願了。
「你先說,說了我便救人。」蒼厘不甚在意,又朝機關瞥了一眼,「這鎖,我會解。」
聲音還想同他僵持,跟著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牧開蘭,當即忍氣吞聲道:「移花接木。」
蒼厘略一回憶,想起這「移花接木」乃是上古傀儡禁術。施術之人的靈力需得極其充沛,方能夠以注靈之法,藉由他人之手行靈。
而傀儡術後被聖闕列為邪術,皆盡銷毀。翻盡古本,蒼厘也只知道些名字而已。
「你能對掌壺之人注靈麼。」蒼厘微微挑眉,「一次注靈後,你要睡多久?」
「這是另外的問題,你先救人!」聲音幾乎是在咬牙切齒地保持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