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這亭子有何特異之處?」
「……沒聽過。」
「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是要我去送命。」蒼厘輕聲道,「煙煙,你變壞了。」
「不是!」聲音切切道,「我想好了,你不必靠近,直接在這裡將我打碎就好。」
「……將你打碎,也不是不行。」蒼厘不緊不慢道,「但你先說,那棺材裡裝著的究竟是什麼。」
鼻煙壺陷入沉默。蒼厘等了一會兒,看它實在想不好藉口,索性一縱身,幾步踏出樹林子,輕飄飄落在了破暮亭前。
怪事就這麼發生了。
本來亭頂上赤光交錯,雲流翻滾,時不時劈下幾道重雷,激得土石紛飛,焦香四溢,儼然成了個霹靂道場。但等蒼厘落地後,空氣中密布的電流反而疾速消退。閃不飛了,雷不怒了,厚實的雲層也一拍兩散了。
鼻煙壺驚疑不定。但看蒼厘伸手去支棺蓋,慌得大吼一聲:「別開!」
吼完自覺失態,又冷靜補充道:「你最好不要打開。」
蒼厘便順著它道:「打開了會有什麼後果。」
「打開了你會非常倒霉。」聲音振振有詞,但看蒼厘明顯不信,又咬牙道,「我說真的。你沒聽剛才那人說話嗎?倒霉之源就是棺材裡裝的……東西啊。」
「你在緊張什麼?」蒼厘狐疑道。
小壺咳了一聲,安排起來:「沒事。若是天亮了還無人來收棺,你就去同大管事說一聲。他來了會知道的。」
「懂了。」蒼厘敲敲棺材蓋子,威脅意味十足,「只有我看不得麼。」
「拜託別看。」鼻煙壺收到暗示,忍辱負重道,「你若答應,我可以滿足你任意一個願望。」
「哦?」蒼厘道,「好,成交。」
小壺明顯鬆了一口氣。只這口氣還沒喘勻,便聽蒼厘漫不經心道:
「那你來告訴我,棺材裡究竟是什麼。」
鼻煙壺:?
「我不看,但沒說不能知道。你不是要滿足我的願望嗎?」
「你不要浪費了大好機會!」小壺急了。
「我浪費了。」蒼釐清楚壺精在拖延時間,不再與它糾纏,一伸手撩開了棺蓋。
棺材裡躺著個人。遠方曙光既出,他卻比初升的朝陽還要奪目。
那容色如秋水鏡台,倒映出一段浮華般天姿。靡麗若舊夢,觸手亦難及。
他鴉青的鬢絲擰作一股細辮,委委繞過額前,恍如梅骨壓新雪。雪下眼睫如翼,奄奄垂懸。雖了無生氣地仰在錦繡堆中,那身量仍似驚鴻掠影,端得一副龍游霄漢的軒昂氣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