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按著齊修筠先前所說,直接騎著赤虎落到得意樓外,由小廝引著進了夢華居,將昏迷不醒的白氏姐弟並排放在榻上,一口清煙重新噴上臉去。見人眼皮開始跳,反手鎖好房門,繞道酒樓南苑的後巷。
巷子中燈影淡淡,投在青瓦白牆間,倒顯出一點與世隔絕的寧靜。
「對了,齊修筠呢?」
「還在朱招肚子裡。」牧真皺皺鼻子,「我不太信他。但確實得帶著他。」
「既不信他,就該查。我倒想看看,他知道白家人和此事無關後會有什麼反應。」
「和案子沒關。」牧真冷冷道,「我就是覺得他跟著礙事。」
「直覺挺准,做法卻沒切到點子上。」蒼厘打住腳步,「不必耽擱了,把人放出來吧,就在這裡問。」
「憑什麼?」牧真簡直莫名其妙。
「你以為我剛才只是看驗屍麼?我看了在場每個人。齊修筠就算不是兇手,也藏著什麼要緊事。」蒼厘頭頭是道,「齊相宇的死狀過於詭異。一般來說,和你一樣不想看,正常;像他一樣想看不敢看,也正常。但作為齊家特遣的協助人,他不正常。」
牧真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對,這也是你不信他卻帶著他的原因。」蒼厘強調,「他此行算作天鈞堡的話事人,眼睛總得放在該盯的事上。驗屍一事尤其重要,一定得全程觀錄才好。但他只是遠遠站著,實在說不過去。」
牧真僵在當地。
「還有一點。」蒼厘繼續道,「我無法斷定他和齊相宇的具體關係,但他不該在後來講故事時,屢次滑開視線,不敢與我對視。我注意到,他每次目光游移,都是在說『白姑娘』的時候。」
牧真蹙眉,「你早就懷疑他,為什麼不說。」
「多點線索總歸不是壞事,反正人都送上門了,又丟不了。」蒼厘往牆頭一靠,「來吧,放人,早點說完你還有空睡覺。」
赤虎聞聲擺尾,張嘴卻是一串五光十色的火星兒,平地放煙花似的熱鬧。蒼厘一閃,但見虎軀兀地一歪,整隻虎轟然倒地。
他瞅著自己燻黑的衣角,頗覺無語,「罷工了?」
「不會。」牧真俯身查看一回,百思不得其解,「睡著了。」
「你確定是睡著,不是中毒?」蒼厘倒是想得遠,「白家人身上總是帶毒。昏得這麼寸,怕不是中招了。」
他嘆了口氣,蹲在牧真身邊。手一伸,揉揉老虎耳朵,又試試老虎心跳,旋即打了聲鷹哨,「但願道長還沒走遠。他見多識廣,應該有辦法。」
鶻鷹隨風兜開,將將滑了一弧,羽毛都沒展勻,立刻急折回道,落在蒼厘臂上嘀嘀咕咕。
「是麼,巧了。」蒼厘面上顯出幾分微妙,看向牧真的眼神生了揶揄,「少安毋躁,我就回來。」
「你……等等!」牧真頓覺可疑,「怎麼回事,跑什麼?」
「放心,跑不遠。」蒼厘可知道他到底急什麼,「頂多打三聲雷,我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