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揚塵中,蒼厘幾乎聽見齊逍全身骨骼碎裂的聲音。
怪異的是,齊逍脊柱都斷了,卻歪歪斜斜從石木的囚籠中掙脫出來。他龜裂的口中發出破碎的音節,朝著白雪鴻指了指。霎時間他體內冒出無數漆黑的蟲子,振動雙翅,風潮般一涌而上,將白雪鴻整個包裹在內。
這不太像活人能使出的招數。
蒼厘看見那蟲子心裡已明了,只沒料到尋了半路的人,確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毒將軍,果真是你。
蒼厘攤在一旁不能動彈,心思卻清明。第一隻蟲子揚起時,他已使了契約之力,將牧真五感封閉,強行催進入靜狀態。
「《平江沙》,在他身上。」蒼厘竭力道。
齊逍卻聽不到他的話,雙目失焦,面無餘色,口中滔滔不止,似打定主意要置白雪鴻於死地。白雪鴻也發了狠,在蟲群中咬牙搏力,什麼手段不要命地全往齊逍身上招呼。
二人就如那日在降龍村的破廟中一般纏鬥。不同的是,齊逍這次沒用天鈞堡一招一式,使出的純粹都是傳說中獨屬毒將軍的邪門怪法。
蒼釐正嘖嘖稱奇,忽覺胸口一松,烹煮心臟的那鍋滾油凝結消融了。
他總算喘過一氣。見身上衣飾恢復如初,不由抬眼環顧四周。
身遭風物層層交替,紛繁跌宕,一如箔畫蜷展於烈火。不待塔心露出真容,遠遠一個聲音響起,如艽野清風曠朗吹過耳畔:
「君至矣。」
第45章 怪你名字太熟悉
蒼厘隨聲望去,發覺自己正站在一處神道上。
此道漫若虹劍,旁有無數石碑林立,森然如鞘。道盡頭遙泊一彎靜謐的白玉湖,湖上塵光錯落,裔裔映透空冥。煙水渺茫間,隱見對岸一帶亭闕高聳如雲,巍巍隔水而峙。
蒼厘見此間藹然疏閎,明顯是塔中樞機之處,又覺白雪鴻與那夢域一併褪去蹤影,不由好奇方才出聲的究竟是何人。
斜前頭齊逍倚著道邊一塊拱頂石碑,只呆坐著,不吭聲。
蒼厘過去,靠在他對面碑上,「是不是叫你呢。」
齊逍還是沒反應,目光渙散,像在睜著眼做夢。
雖則此處安謐,蒼厘也不能任他獨個待著。拍拍他的肩,一把給人掫起來,這才發覺他身體尚好,並沒有方才夢域中骨肉相連的架勢。
兩人一同朝湖光走去。待到近前時,湖底果然傳來方才問候的聲音,間伴著微微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