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見一道人影立在山路盡頭。
牧萬曉頭戴斗笠,背一隻竹簍子,望著衣衫不整的兩人,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
這麼一止息,四周的風恰恰停了。林中濃霧漸起,身後追逐的天雍衛一時半會也失了蹤跡。
這霧來得有點寸,卻正好同他們遞了掩護。
「是小兄弟啊。你在這裡幹嘛?」蒼厘想起上次見面好像也是這麼個微妙光景。雖則那時自己是給人兜在懷裡的,沒差。
「大錯鑄成,沒救了。」牧萬曉評價完畢,扭頭就走。
蒼厘心中一動,再念及入塔前他那番言論,更是奇詫莫名。即對牧真道:【他不對勁,快追。】
牧真匆匆趕上,後知後覺道:「你怎麼沒進塔?」
「為何要進?」牧萬曉反道,「自古至今,治塔者皆好犧牲,成塔者必以血肉相爭。」
「看來你很懂塔。」蒼厘有意逗引,「所以『大錯鑄成』是有何意,怎麼就『沒救了』?」
「說者無意,聽者方得其意。」
「若是不得其意呢。」蒼厘似笑非笑。
「那便不是說與你聽。」
「有道理。」蒼厘側首,「聖靈子,看來你聽懂了。」
「……大典出這種錯,確實沒救了。」牧真垂眉抑抑間,似有所憶,不由傳聲:
【你在塔心發現何事,為何一定出塔才說?】
【因為在塔里沒空。】蒼厘直言,【此次塔變,是你家出了內鬼。】
牧真一怔。
【我在塔心留影壁上看見是牧山昊動的手,包括之前齊相宇的死他也都跑不了。但估計他後頭的水挺深。現在塔關了,變數更多,你得抓緊時間找他對質。】
牧真一聽這還了得:「事不宜遲,我要趕快回去。你可知怎麼走。」
「起霧之後,這裡是走不出去的。等風起霧散,路自然會出來。」牧萬曉如實道。
「你對此處很熟悉啊。」蒼厘又逗小孩。
「我的草廬就在附近。」牧萬曉淡淡道,「如無大礙,可去坐坐。」
「多謝,正想討杯水喝。」蒼厘稍作吞咽,壓去喉中澀意,「除了我們還見過別人嗎?」
「不曾。這裡環境古怪,罕有人跡。你們是我造廬後遇到的第一撥活人。」
「怎麼會在此地造廬?有人欺負你?」牧真想到牧雨煌頤指氣使的模樣和牧山昊笑裡藏刀的嘴臉,聲音登時冷了。
「此處僻靜,利於清修。」牧萬曉悠悠道,「哲人之道,近和平而遠爭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