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人姿容端麗,凜若冰霜。雖彈得一手好琴,但一副武者扮相,眉眼悒鬱,不苟言笑,一朵陰雲也似的浮在輪椅後頭,滿滿戒備之意。
蒼厘尚未開口,白熒舟已上前幾步,急吼吼表了來意:「洛莊主,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家寶血黑珊瑚好不好借我一點用哇?」
要不是洛久棠在旁虎視眈眈,他大概要直接撲到那輪椅裡頭去了。
洛重寧相當客氣:「幾位是?」
「唉,聖闕來的,在考試呢,急需支援。」白熒舟大方遞出信物。
洛重寧目光掠過他掌心,微微一怔:「可惜使君多走這一趟,此事實在無法辦到。」
白熒舟瞪大眼,更加激動:「怎麼辦不到了?只要一稍稍稍珊瑚枝子就行,我這可是誠心和你們交易,又不是白拿!」
「交易也行不通。」洛重寧眉宇淡淡,仍然婉拒,「那株珊瑚樹,五年前已作為陪葬,與先父先母一同封土了。」
白熒舟可不管這個,眼珠一轉,暗搓搓沖蒼厘飛眼色:「好嘛,看來今晚上有得忙咯。」
距離黑珊瑚一步之遙功敗垂成,白熒舟的性子自然受不了這個氣。他著急得很,不知抱著什麼心思當面就要密謀掘人祖墳之事。
見人還要說下去,蒼厘一臉淡然和牧真傳聲:【你勸一勸,給人莊子得罪了,你的石頭也取不到了。】
現在他懷疑白熒舟才是牧真此行的最大懸念。
牧真要的葫蘆丸就在谷岸的葫蘆崖上,登崖之道也是由水雲莊人把守。
這葫蘆崖得名於其頂部的葫蘆洞。洞中生著一尊巨大的石葫蘆,是一方天然冰鑒。據說無根之水自洞頂豁口落入葫蘆嘴不久後,葫蘆中會結成一種罕見的冰丸,敷之可拔奇毒。水雲莊主行善積德,一般會將這葫蘆丸子無償贈予需要之人。
按理說,只要牧真出示聖闕信物道明原委,得這石頭當不費吹灰之力。
但給白熒舟這一攪合,怕是灰塵漫天迷了眼,口都不好張了。
牧真本也不欲白熒舟胡說八道惹是生非,當即叫停:「此行我等皆舉聖闕之名,需得謹言慎行。屠司衡說了,取物經過也算試煉一環。若得之不正,大概會事與願違,不增反減,不升反降。」
白熒舟惱了:「好哇,你咒我?」
牧真神色坦蕩:「清者自清。若你名正言順,自然無所掛礙。」
白熒舟柳眉倒豎:「你可別裝了!明明和我一樣有求於人,敢不敢說出來啊?」
蒼厘都沒想到白熒舟還有給牧真遞台階的一天,雖然白熒舟自己絕不這麼認為。
那頭洛重寧不覺莞然:「這位使君,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牧真頓了頓,順坡下道:「我的試題,正與莊上的葫蘆丸有關。」
洛重寧卻是默然。片刻後才道:「抱歉,那冰鑒許久前壞了,再沒有葫蘆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