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她是這樣想的,便也這樣說了,只是話說一半,便被陸銘輕飄飄的一抬眼給咽了回去。
「那……那昨日見面時,你不也喚我姑娘來著……」又是才起了個話頭,便沒了下文。
有些喪氣,沈婉柔臉上終於有了些鮮活的表情:「兄長,我以後便喚你兄長可好?」
陸銘終於牽了牽唇角:「可。」
「那兄長便也依照兒時,喚我念念吧。」她母親在她將將記事不久便過世了,記憶里,母親總是這樣一聲又一聲地喚她。
念念,願你一生,都有人惦念。
陸銘聞言柔和了眉眼,垂眸輕輕叫了一聲:「念念。」
「哎。」沈婉柔輕快答了一聲。明明眼前人還是那樣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一張臉,還是那樣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一雙眸子,可卻又好像不是以前那個她總愛追在屁股後頭喊的「陸哥哥」了。
一別五年,他變得更加沉穩持重,周身一抹化不開的清冷如影隨形。這種感覺十分微妙,讓她覺得,他熟悉至極,卻又陌生至極,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以何種姿態去面對。
「飯菜口味可還習慣?」
「啊。」思緒被驟然間打斷,沈婉柔有些愣愣地抬起頭,「習慣的,兄長府上的廚子不錯。」
她一面說著,全然不知嘴角的一顆飯粒便一面跟隨著她雙唇的開合而輕輕顫動。一句話說完,那白胖胖的飯粒竟還頑強地停留在嘴角未掉。她就這樣無辜地睜大了那雙黑亮的像小動物一樣的杏眼,帶著嘴角的飯粒一起,神采奕奕看著他。美則美矣,卻有些滑稽。
他看在眼裡,並未出言提醒,只以右手握拳抵在唇邊,扭過頭輕輕咳了一聲,過了片刻才又偏過臉來看她:「你喜歡便好,有想吃的菜品,直接報給廚房便是。」
「那念念便在此謝過兄長了!」說起吃食,她來了精神,自小到大她也並未有不合閨秀體面的地方,獨有的一處,就是饞嘴,可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去貪食,偶爾吃多了還會鬧笑話,熙春和拂冬便要念叨她,限制她接下來數日的飲食,定不許她長胖了去。
思及此,沈婉柔懨懨放下手中玉箸。
早就吃完坐在一旁的陸銘見她把筷子放下了,遂起身說道:「我還有些公務需要處理,先回書房了,你若是回院了想吃夜宵,就吩咐廚房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