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人,尤其是兄長,看見了自己被旁的男子強摟在懷的情形,沈婉柔心中羞憤委屈得不行,面上難堪,卻怎樣也不願在那謝璟言面前落淚,可眼下猛一聽到兄長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同她說話,那淚便抑制不住地在眼眶中泛濫,她一扭頭便埋進了身後男子的懷中,悶聲答是。
陸銘便徐徐輕撫著身前小丫頭的後背:「無事了。兄長自會給念念一個交代。」
說罷,直直看住了謝璟言的雙眸:「謝世子,春日裡天乾物燥,你可得好好當心著,別引火上了身。」那菲薄雙唇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似是淬了雪山之上的千年寒冰。
卻說這桃林外緣,因著光華公主方才那一鞭子弄出的響聲,驚擾了好些不遠處玩得正歡的少爺小姐,已紛紛有生人自那涼亭處尋來一探究竟。
陸銘這頭話音將將落下,便聽見葉皓軒在不遠處大聲囔著:「可是發生了何事?」
隨著一點點走進這眾人包圍的中心,掃了眼謝璟言臂上的傷,再一看縮在陸銘懷中不肯抬頭的沈婉柔,葉皓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下只覺一團火倏地便在胸口處灼灼燃起,他急急走向了那不肯露出臉來的少女,到了近前,不自覺地伸出手便想拉過她的手腕問個清楚。
卻被陸銘一拂手擋下了。
這樣極具占有和保護意味的姿態,讓他有些訝然地與之對視。
「呵。」一聲滿是嘲諷的嗤笑不合時宜地響起,自剛剛起便一直沉默著的謝璟言突然滿臉戲謔地笑了,「我還當二位是有多正人君子,仗義勇為,現下看來不過是覬覦我的未婚妻子罷了。」
「不錯,葉某是傾心於沈姑娘。」葉皓軒倒是大大方方承認了,「只不過有一點謝世子怕是說錯了,葉某怎記得,世子現如今的未婚妻乃安陽縣主是也?」
「想必謝世子你是貴人多忘事了。」葉皓軒面上仍舊帶笑,眸中的溫度卻是冷的,「世子的身後即是長興侯府,今日所行的無禮之舉,便是長興侯府一貫的家風麼?」
謝璟言聽後臉色一沉:「侯府的家事就不勞葉公子費心了。」語畢,復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背對著她的嬌小女子,便抬腳離了此處。
今晚突生的事端著實是精彩絕倫,這才子佳人恩恩怨怨的戲碼向來是看客們最有興致的一類,圍觀的眾人津津有味看了許久,如今眼見著這場戲的主角都退了場,遂也三三兩兩結伴離去。不消一刻,方才還熱熱鬧鬧的桃林現下便只剩了葉皓軒,光華公主,與陸銘沈婉柔四人。
察覺到懷中的小姑娘似是冷得有些發抖,陸銘更加擁緊了她,向著另外兩人道:「夜裡風大,我們先行一步。」說完,遂領著沈婉柔向葉府正門而去。
葉皓軒見狀,沖一旁的光華公主告了聲辭,便也轉身欲行。
「等一等。」他的動作被身後女子所打斷,「你,果真傾心於婉柔麼?」
光華問出這句話的一瞬,便死死攥住了掌心,一股莫大的緊張在她體內迅速膨脹,她一錯不錯盯住他的背影,眼睛裡是從未展現給他看過的柔軟。
「嗯。」葉皓軒難得用這樣認真的口吻同她講話,卻是在與她說著另外一個女人,「她是個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