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在她體內放肆瘋長的緊張與期待霎時便凋謝枯萎,她捏了捏握緊的右拳,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穩:「婉柔的確是個好姑娘,你莫要欺負人家。」
又是一陣風從湖面上席捲而來,光華撫了撫雙臂,覺得今夜似是格外冷些。
陸府馬車內。
方才因著情緒激動,遂並未在意周遭情形的沈婉柔,如今坐上了車,與陸銘之間稍稍拉開了些距離後,終是後知後覺地捕捉到了這空氣中瀰漫著的醇厚酒香味。
「兄長,你飲酒了?」按這酒香的濃烈程度而言,便是說成酗酒那也是不過分的。
「嗯。」陸銘身子後倚在車壁上,右手拇指與中指撐開,以指腹緩緩按壓著兩側的太陽穴。
沈婉柔見他微蹙著眉似是不適,便傾身湊得近了些:「兄長身上可是難受?」
難受,真真是難受。今晚的酒喝得失了方寸,現如今那烈酒的後勁強勢地在體內迸發,不僅腦袋暈沉得很,就連神思也不復往日清明。
身旁的少女貼近的一瞬,淡淡的馨香便一點點包圍了他,這清新氣味讓他覺得太陽穴的刺痛似是稍稍緩解了些,可隨之而來的,胸腔內被這勾人甜香所引起的一簇心火,卻愈燒愈旺。
那火是邪火,燒得他胸口處一片滾燙,燒得他渾身上下都燥熱難耐。
她卻還在不知危險地傻傻靠近。
在她距他不足一尺時,他倏地睜開了眼,一雙眸子晦暗難明:「做甚麼靠得這樣近?」
「念念想看看兄長到底如何了?」
他點點頭,並未接她的話,一伸手便將她攬入懷中,他讓她背對著他而坐,從後邊嚴絲合縫地貼上她,這樣她就看不見他的神情。
她就看不見他眼中的陰鷙,與一些旁的,他不想讓她看見的東西。
今晚那謝璟言便是這樣從後擁住她的,他趕至桃林看見她二人的情形時,只覺怒火橫生,眨眼間便像妖物般吞噬了他的心,這筆帳,他絕不會就此罷休。
眼下他以同樣的姿勢抱住她,莫名卻偏執的,就是想要用自己的體溫與氣味去遮蓋掉別的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