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夫人面色不經意沉了沉,這時候卻不好說什麼,只能輕描淡寫地道:「年兒知道上進,自然是好事。」
一行人進了待客的正堂,張二夫人親手奉了茶,立在張老夫人身後對著姜佑笑道:「皇上小時候還常和年兒一道玩,兩人親近著呢。年兒和他爹去了任上幾年,如今剛剛回來,皇上還記得他嗎?」
姜佑還真忘了,只能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張二夫人一見,面上更帶了些喜色,對著張老夫人道:「他們小孩家家一道玩鬧,必然嫌咱們大人煩擾,兒媳乾脆把年兒叫來讓他陪皇上四處逛逛?」
張老夫人還沒說話,薛元卻淡淡道:「夫人有心了,只是皇上和二公子並不熟稔,還是算了吧。」
張老夫人也冷冷看了兒媳一眼,對著姜佑慈藹道:「皇上先去瞧瞧東嵐吧,他前些日子在家裡備考,一直沒得空閒,如今正惦念著你呢。」
姜佑心裡也惦記著張東嵐,脆生應了,一轉身就往出走,她身後跟了幾個丫鬟婆子,前面跟著一個引路的,正往後面園子裡走,忽然就聽有道拖長了腔的傲慢聲音傳了出來:「三弟也忒小氣,不就是一匹馬嗎,多大點事兒,借我玩幾日便還給你。」
然後是張東嵐的聲音緊跟著傳了出來,他面上還是帶著笑,聲音卻帶了慍意:「二哥既然說了,我這個做弟弟的本來是不該再厚顏討要的。不過二哥上個月借了我的犀角的鎮紙,說是摔碎了,前幾天借了大哥的夔龍的玉佩,又說是被人偷了,昨日又借了我們兄弟倆的對筆,如今也沒了蹤影,好借好還,再借不難,二哥先把前些日子借走的東西還回來,我這邊才好借出去啊。」
張東年沉聲道:「長幼有序,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張家兩房人明明都姓張,境遇卻是天差地別,長房的鎮國公雖沒了實權,但在京里一直威揚煊赫,二房的二老爺卻一直不得孝宗待見,只打發他到偏遠的地方任職,吃穿用度和學識才華比不上張東正也就罷了,連張東嵐這個庶出的都壓他一頭。
張東年本就不是為了借馬,而是為了找事兒來,他前些日子忍了好幾次,現在心裡也冒起了火,懶得跟他閒扯,斂了笑意道:「本來二哥想要,我這個做弟弟的只能割愛,不過這匹馬是父親送的,也只能對不住二哥了。」
張東年心思陰暗多疑,聽了這話以為張東嵐是暗諷他們二房式微,面色愈發陰沉,陰聲道:「你少抬出大伯來壓我!便是不論長幼有序,你也該知道嫡庶有別,庶子是什麼,半奴而已,半個奴才也敢跟主子叫板?」他輕鄙地看了張東嵐一眼「我不過是問你借匹馬玩幾天,玩膩了自然會還給你,聒噪什麼!」
他說著竟然就直接去牽那馬,張東嵐冷冷地嗤了一聲,忽然打了個呼哨,那馬竟然長嘶一聲人立起來,兩隻前蹄直直地蹬了過去,張東年嚇得臉色蒼白,轉身欲逃,沒想到腳步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