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馮蘊上山後,還有村里人來長門告狀,說馮梁把人家孩子打了一頓。
同在村學上課,馮蘊提倡平等友愛,學生之間不分貴賤,但馮小公子不這麼認為呀,看誰都是低賤村民……
馮蘊回來的頭一件事,就是把馮梁關了柴房。
就這會子,外面在熱火朝天分看獵物,裡頭馮梁又踢又打,嚎哭如雷。
馮蘊只當聽不見,笑著回應韓阿婆。
「可能是馮家的種不好。」
韓阿婆瞪她一眼,「胡說,那你怎麼就這麼好?」
馮蘊莞爾,「那是我阿母好啊,與馮敬廷可沒有相干。」
韓阿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正說著話,外面便傳來葛廣的聲音。
「溫將軍來了。」
今兒白日天氣不錯,入夜卻有些涼。
溫行溯進門的時候,就穿了一身廣袖寬衣,馮蘊剛想說他為何穿得這麼少,就看到他背後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濮陽漪。
濮陽漪的身上,恰好披著溫行溯的風氅。
馮蘊怔一下,就見濮陽漪朝她眨眼睛。
「雍懷王妃不歡迎我來嗎?」
馮蘊笑著搖了搖頭,戲謔道:「穿上這件衣裳,梳了這樣式的頭,我差點沒有認出來了。」
她又望一眼溫行溯,「怎麼跟大兄一起來的?」
不等濮陽漪說話,溫行溯趕緊道:「我從大營過來,往花溪村的路上遇到平原縣君……」
他不想讓馮蘊誤會,濮陽漪也看出來了他的意圖,笑盈盈望他一眼,笑道:「出門時還是艷陽高照,便穿得單薄了一些,哪知太陽一收就降了溫……這麼,幸好遇到溫將軍,不然我只怕得凍壞了。」
溫行溯溫和的笑一下,「縣君說笑了。」
濮陽漪攬住馮蘊的手臂,往裡走,「蘊娘,我是來給你賠禮道歉的。」
馮蘊心裡有數了,嘴唇微微抿一下,只笑不答。
將二人迎入屋裡坐定,等仆女端上了茶水,濮陽漪才從桌案後起身,雙手舉著茶盞,朝馮蘊彎腰行上一禮。
「以茶代酒,替我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向蘊娘致歉。」
溫行溯這才知道今日上山發生的事情。
他溫和的目光冷了冷,一言不發。
濮陽漪好幾次想跟他搭話,全被他輕飄飄岔了過去。
仍然是那張臉,仍然是那樣的笑,仍然是那個會寬衣為她禦寒的儒雅將軍,可濮陽漪卻感覺得到,有什麼不一樣了。
如此冷淡,可以想見他對濮陽縱有多麼厭惡。
濮陽漪暗嘆一聲,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有些許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