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雲本坐在一旁垂淚,見狀連忙道:“知道她是個厲害的人物,你還去招惹她做什麼,沒瞧見你二哥是怎麼死的嗎?我勸你,快歇歇神吧!”
赫連笑唇色發白,眼底發青:“你怕她,我可不怕!這回不成,下一回她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下一回?哪裡還敢再來下一回!蔣曉雲深恨赫連笑不知輕重,立刻道:“快別說了,細鳥是我好容易才求太子妃娘娘找到,這事如果傳揚出去,連娘娘也脫不了gān系!原本我是想著可以把慶王妃、江小樓都拖下水,所以才肯幫忙,現在看來自己倒反受其害。我勸你,這段時日修身養xing,切莫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否則你大哥回來,我真的沒法向他jiāo代!”
赫連笑猛然從chuáng上爬起來,還沒開口,她痛得眉眼都縮成一團,立刻彎下了腰,厲聲道:“若是不肯幫忙就走,我不稀罕!”
蔣曉雲看著赫連笑連連搖頭,打蛇不成反倒被蛇咬了一口,可見江小樓手段老辣,不管赫連笑如何,自己是萬萬不能摻和了!思及此,她只好站了起來,柔聲道:“你好好歇著,改日我再來探望。”
蔣曉雲離去了,赫連笑氣得一手將青瓷枕頭擲在地上,嚇得丫頭們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第二日,赫連慧入了門。赫連笑正趴在chuáng上,雙目凹陷,嘴唇隱隱發青,臉色一片慘白,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這兩日慶王府的人走馬觀花來看望,表面上噓寒問暖,其實都是來湊熱鬧的。好端端的一個千金小姐,上馬桶的時候卻被蛇給咬了。說的好聽些是她這屋子太香了招蛇,說得不好聽就是她為人不好招惹天怒,否則這蛇怎麼不鑽別人的院子,偏鑽進了她的馬桶里。
瞧見赫連慧來看她,赫連笑面上擠出一絲笑意:“原來是慧兒來了。”
“大姐,你身體可好些了嗎?”赫連慧滿面關切。
“好多了。”赫連笑有氣無力地回答。
“可曾請大夫看看,開的什麼方子?”
赫連笑面上哭笑不得:“我請大夫來,他也不敢查看傷處,只能開一些消腫化瘀的藥,苦苦熬著吧。”
聽她這樣說,赫連慧清瑩的眼底一片同qíng之色:“這蛇堂而皇之鑽進你的屋子,那麼多丫頭媽媽都是瞎的不成,居然半點沒有瞧見!”
赫連笑咬緊了貝齒,忍住心頭憤恨:“千防暗防,誰能防得住暗箭!這都要怪父親不好,真真引láng入室!”
赫連慧黛眉微蹙,並未接赫連笑的話茬,反而伸出手替她掩了掩被角。赫連笑目光一凝,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沉聲道:“慧兒,難道你聽不懂我的話?”
赫連慧怯弱地道:“大姐,我送來的藥膏是岷州所產,當地的農夫被蛇咬了,只要把這種藥膏塗在患處,不出三五日便好,你可千萬記得一日三次。我還有些事,先行告退了。”說完,她便站起身要往外走。
赫連笑冷哼一聲,不yīn不陽地道:“你以為江小樓能饒了你?”
赫連慧轉頭望著赫連笑,面上掠過一絲驚訝:“大姐,你這是在說什麼,我好心來看你,怎麼連我都怨怪上了。”
赫連笑面上的笑容更加冷漠,她盯著赫連慧的眼睛,一字字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酈雪凝的死,你脫得了gān系麼?”
赫連慧面色平穩,笑意如初:“大姐,你真是糊塗了,瑤雪郡主的死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她是因為順姨娘告密,才會死在太子妃的手上。”
“明人跟前不說暗話,我娘的確是內應,可惜王妃和瑤雪素來防備著她,她又不是千里眼順風耳,那對母女的行蹤怎會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我猜,這府裡頭一定還有我娘的同謀,不,應該說是眼線。”
赫連慧雙眸盈盈:“大姐,你可別忘了,我和瑤雪郡主qíng同姐妹,食宿同行,世間所有人都有可能害她,我卻絕對不會。如今你傷病jiāo集,才會如此疑神疑鬼,我勸你好好養病要緊,千萬莫要胡思亂想。”
赫連笑神色變了數變:“赫連慧,你可真是巧舌如簧,難怪王妃如此喜愛你。”
赫連慧神色溫婉:“大姐,謬讚了,小妹告辭。”
赫連笑目送著赫連慧離去,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冷嘲,自言自語道:“慶王妃真是愚蠢,竟留下一條毒蛇在自個兒身邊!”她目光微沉,冷聲道,“彩霞呢,讓她來見我!”
“小姐,彩霞……彩霞她打碎了姜夫人心愛的玉器,被……被打斷了腿,發賣出去了!”
選中彩霞作為證人,就因為她是姜翩翩身邊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慶王才會格外信任。可如今連她也被處置了,說明慶王再也不敢追究那件事,這庸碌無為的父親,當真該死!赫連笑眼皮一跳,瞬間明白過來,一時怨恨撲天蓋地而來,幾乎咬碎了牙齒。
御書房
皇帝翻看著手中的奏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楊閣老道:“你說克兒是別有所圖,閣老,你未免太多慮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