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去吃早飯,梁家的三餐都是聚在一起吃的。踏進門檻,梁玉就覺得有些不大對頭, 一看南氏,正正經經的出門打扮。南氏看到她, 先說:“你坐下,我跟你一道去宮裡。”
【對哦, 阿娘也有門籍的。】
南氏經過了仔細的思考,認為還是得親自看著閨女點兒。她如今對於離開自己視線的兒女都有一種焦慮感, 尤其是梁玉, 三個閨女就剩下這一個了,還成了個啞巴, 不擔心的就不是親娘了。
梁玉點點頭, 示意:好。
梁滿倉敲敲盤子:“開飯吧。”
杜家的遭遇梁家已經知道了, 無論主僕心裡都不免有些大仇得報的快意。活該!謀逆!可不得好好殺一殺嗎?誰家親人被害死了, 聽到仇人遭了報應不開心呢?好在梁家進京之後遇到的打擊不少, 心裡高興,也沒有將這份快意說出來。
梁滿倉心道,偷著樂就得了,現在可不是得意的時候。啥時候杜家真完了,啥時再殺雞宰羊也不遲。
默默吃完一頓早飯,南氏與梁玉同車往東宮去。南氏低聲問道:“玉啊,你想去幹啥?金的仇現在就能報嗎?”她是想給閨女壯聲勢,又不想女兒太魯莽。
梁玉搖搖頭,她這一去,落在旁人眼裡,一定是去提醒太子不要忘記了殺母之仇的。但是不去又不行,大姐叫杜家人給害了,現在杜家人倒霉了,梁家沒有點表示,豈不太詭異?為了安所有人的心,也得有人跑這一趟。
再者,她也想去看看桓嶷、給桓嶷定定神。她本心並不想催促這件事情。催得太急根本是在幫倒忙,萬一皇帝不耐煩了,換了盧會上場怎麼辦?!還嫌死的人不夠多嗎?她只是希望在這種時候能夠陪一陪桓嶷,給桓嶷穩一穩神。桓嶷現在有什麼人陪呢?他可能會有許多的屬官,但總不會如一個啞巴姨母能夠提供足夠安靜的陪伴,讓他冷靜思考。太子一旦冷靜下來,這事就穩了。
南氏識字不多,梁玉便在呂娘子手上寫了幾個字,由呂娘子代為翻譯。
南氏聽了,嘆了一口氣,說:“也對,三郎能安穩了比什麼都強。金也得是這麼想的,當娘的人啊。”
【那是當然,他雖為太子,但是朝中的博弈他很難插手。一個太子,鬧得太兇那是找死。】對這一點梁玉是非常有經驗的,進京前後,梁滿倉從很聽她的意見到將她閃在一邊,其中的變化就能說明一切了。固然有“疼閨女就把她嬌養在家裡不要操心”的想法,也未嘗沒有“你老子還是你老子”的底線。
讓桓嶷穩住吧,對仇人的痛恨稍有表示就可以了,不要太鋒芒畢露了。皇帝肯定還是需要穩定的,不然就不會派蕭司空他們出面,宋奇也不至於著急把宋義派過來通氣了。千萬不能把皇帝給逼急了。
君臣在朝會,母女二人便進了東宮。她二人都有門籍,入宮是沒有阻攔的,守門的軍士、迎接陪同的宦官宮人都有些側目——這二位怕不是來催促太子為母報仇的吧?
說她們不恨杜皇后,誰信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