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打起精神來想要下床去洗漱,趿拉著布鞋的腿都是軟的。還是孟半煙看不過眼伸手摁住他肩膀,喚人打水進來擦臉洗腳,不許他去捎間洗澡。
「都累成這樣了還洗什麼洗,能髒到哪裡去。」
「喝了酒,不洗洗總覺得身上有酒味。」
「快得了吧,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別的味道我可能容不了你,一點酒味算什麼。」
釀酒的手藝每家都不外傳,到了要緊的工序上都得孟半煙親自上手。作坊里又熱得不像話,那酒糟的味道可不像釀成的酒那麼醇香,濃烈刺鼻的時候簡直能把人熏得眼睛都睜不開。
得了孟半煙這句話,武承安可算是得了聖旨,被秋禾幾個伺候著擦過手臉洗完腳又立馬躺回床上,隔著半截垂落的紗帳看著坐在梳妝檯前的孟半煙。
隔一陣哼哼兩聲,隔一陣又哼哼兩聲,直把孟半煙煩了個半死,也早早的躺到床上陪著他,這才稱心如意。
不過都道樂極生悲,兩人睡到半夜,孟半煙覺得熱得受不住,迷迷糊糊要起身喝水,一摸枕邊人才發現武承安發燒了。
「秋禾、翠雲,快起來。大爺好像起燒了,趕緊讓安泰拿上腰牌去請大夫。走角門出去小心著些,先別驚動正院那邊。除了府里慣用的太醫,再去孟家把蒼爺請來。」
「大奶奶,這事不跟夫人說,會不會不好。」
侍郎府里規矩大,晚上到了時辰後院各處都要關門落鎖。不管是外面的人要進來還是裡面的人要出去,都得有腰牌。
武承安沒成家之前,不論什麼時辰不管大病小病,只要是他不舒服丫鬟婆子第一件事,就是要往孫嫻心那裡去報信。現在孟半煙說不要驚動正院,秋禾跟何媽媽都有些拿不準主意。
「腰牌老爺給了大爺,這裡頭是什麼意思不用我說你們也該懂。府里如今又是個什麼局面,想必你們私底下也琢磨過。」
「要是今天大爺不只是發燒,又或者等會兒太醫來把了脈說情況不好,我自是要去正院告訴母親的。」
武承安以前不管多大年紀,只要沒成親就還算府里的少爺,有什麼事往孫嫻心那裡稟報是應當應分的。
現在成了親即是成了家,再事事往娘那裡說,一次兩次不顯,時間長了這小家裡到底是聽誰的,武承安這個大爺又到底有沒有威信,就難說了。
孟半煙邊跟她們說邊轉身坐回床邊,把手心貼到武承安額頭上,確定這一小會兒這人沒燒得更厲害,才更加放心了一點。
「現在只是發燒,還沒別的病症。急匆匆去正院報信,大爺這親倒是白成了一般。母親既把你們大爺交到我手裡了,就都聽我的吧。」
